”老韩说得对,这是生理常识。”
苏青点了点头,接过话茬,顺便补上了科学依据:“而且,之前的毒理检测报告你们也看过了。死者的呼吸道粘膜没有化学性灼伤,血液里也没有检出乙醚、氯仿或者七氟烷这类挥发性麻醉剂的残留。”
陆子野被这一老一少两路夹击,顿时泄了气,挠了挠头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。总不能是赵炮筒自己乖乖躺下让他捆的吧?”
又是一条死胡同。
江凯盯着那堆杂物照片,脑海中疯狂回放着关于陈贵的所有信息。
天才医生、连环杀手、变态艺术家————
不,不对。
这些都是他在作案时的身份。他在过去的八年里,为了生存,他的伪装是什么?
“菜市场。”
江凯突然出声,眼神瞬间亮得吓人:“别光把他当医生看。过去八年,他是菜市场的肉贩子!”
陆子野一脸懵:“肉贩子怎么了?拿猪肉扇晕赵炮筒?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
江凯语速加快,手指在空中虚点:“肉贩子虽然主要负责卖肉,但经常要出入屠宰场,或者处理一些刚运来的活体牲畜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现在的正规屠宰场,早就不用刀直接杀猪了。几百斤的种猪发疯起来,几个壮汉都按不住。为了效率和安全,他们用什么?”
韩建设到底是老江湖,眼睛猛地瞪大:“电猪器!”
“没错,手持电击驱赶器,俗称赶猪棒。”
江凯打了个响指:“那玩意儿电压极高,只需要一下,几百斤的种猪瞬间就会四肢僵直、大小便失禁,彻底丧失行动能力。最关键的是,它只会留下类似蚊虫叮咬的微小红点。”
江凯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:“这种微小的伤痕,在赵炮筒死后出现的尸斑面前,或者在那样惨烈的分尸现场,简直就是隐形的。”
“陈贵懂机械改造。”
江凯指着照片里那些散落的电线和金属壳:“他完全有能力把市面上普通的赶猪棒改装,加大电压。”
逻辑闭环了。
面对赵炮筒这种暴力狂,陈贵不需要拼力气。
他只需要像对待一头待宰的牲畜一样,趁其不备,对着脖子或者腰眼来一下。
两百斤的壮汉,瞬间就会变成一摊烂泥。
“我去!”
陆子野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:“拿电猪的玩意儿电人?这也太接地气了吧!这老小子是把杀猪那一套全都用在杀人上了啊!”
韩建设也不禁咂舌,满脸的恍然大悟:“这就解释通了。为什么陈贵这个残疾人能以弱胜强。这是典型的技术流犯罪,知识改变命运啊这是。”
虽然这感慨听起来有点怪怪的,但确实是这么个理。
苏青微微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认可的光芒:“这个假设非常合理。电流导致的肌肉强直瞬间就能让人失去抵抗力,而且不需要任何格斗技巧。”
她站起身,雷厉风行地走向门口:“我现在就回法医室,把赵炮筒的尸检照片全部调出来复检。如果你的推测没错,我一定能在尸斑的掩盖下,找到那种特殊的电流灼伤痕迹。”
苏青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,她的身形却是猛地一顿。
就象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电流击中,她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,突然炸开了一团前所未有的亮光。
那不是恐惧,那是解开一道谜题时的战栗。
“等等。”
苏青没有回头,声音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:“如果你的推测成立,那么c区下水道里那锅所谓的红汤————”
她猛地转过身,快步走到白板前,抓起那支黑色马克笔,在“下水道现场”和“电击改装器”之间画了一条重重的连接线。
“我终于明白了。”
苏青盯着白板,语速极快,仿佛生怕那稍纵即逝的灵感溜走:“当时我觉得奇怪,如果要制造恐怖氛围,单纯的内脏和鲜血就足够了。为什么凶手要大费周章地倒入大量的工业红丹粉和强酸清洗剂?”
“红丹粉,强酸————”
陆子野听得云里雾里:“不是为了煮那个————红油火锅吗?”
“不,那是掩护色!”
苏青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寒意令人心惊:“高压电击造成的皮肤损伤,通常是点状的红斑或者灰白色的焦痂。而在死后,这些痕迹极其微小。”
她看向江凯,自光灼灼:“那锅红汤,高浓度的红丹粉会将死者全身皮肤染成诡异的暗红色,这就在色谱上完美复盖了电击造成的红斑。”
“而强酸清洗剂引发的皮肤化学性腐蚀和皂化反应,会导致表皮大面积脱落、溃烂。
这就从物理上混肴了皮肤原本的纹理。”
苏青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象是砸在众人心口上的冰雹。
“在那种强酸腐蚀和红色染料的双重作用下,别说是几个针尖大小的电击焦痂,就算是更明显的伤痕也会彻底隐形。”
“我们都被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