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雨水都是一阵一阵,淅淅沥沥的。
两人刚从网吧出来的时候,雨势还很大,等走到面馆门口的时候,头顶的伞面已经不再发出雨水嘀嗒嘀嗒的敲击声。
乌秋这才又伸出手试探性地感受了下,确认没有再下雨,侧对着他说:“雨停了,就送到这吧,我自己走回去就行。”
她没有防盗锁的钥匙,白天出来的时候专门把房间窗户开着,打算直接从后面矮墙的空调外机爬上去。
桑胥把伞上抬,吴记面馆整个出现在他的视野内,整栋房子都没有亮着灯的窗户,没有阳台,大门也被用防盗锁紧紧锁起,完全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。
他眉心轻蹙,低头问:“你家里人不在?”
乌秋走出雨伞底下,不想细说这个事情,随口回道:“这么晚她们肯定都睡了。”
“你快点回去吧,等下又下大雨了。”
桑胥没说话,抿了下唇,抬头轻瞥这栋漆黑的房子,眼底涌出不虞的情绪,像是对这个建筑有什么不满似的。
乌秋见他不出声,也没再啰嗦,说了声拜拜就径直往前快走了小百米,绕到面馆后面去。
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。
总觉得背后能听到点细微的脚步声,慢慢踩下湿润的枯树枝,断裂的声音。
一扭头,也没看见有人影。
倒不是她怕鬼。
只是大半夜的爬墙有点太狼狈,乌秋是个好面子的人,可不想被人当成小偷围观。
她又在原地立足片刻,确认周边没人之后,才手脚利落地爬上去,一鼓作气从窗户翻进去,再探头出来环视一圈,关窗,反锁。
乌秋拍拍手上的灰,默默表扬了下自己。
真是好样的。
小时候在福利院翻墙的童子功不是白练的。
—
深夜,北城旧城区的中心街区。
这片老街区的房子大多都是两层以内的自建房,除去小部分前几年新装修的,基本都呈现出破旧古朴的气息,各家房顶探出来的电线绕成好几个死结,再往前铺开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,把这个城中村盖在其中。
街区坐落在一大片新建的精品小区住宅周围,显得格格不入。
此时将近凌晨四点。
已经有零星几个房子亮灯,有早起去市场卖菜的老人准备出门,还有在附近开早餐店的,早早就起来准备去备餐……
桑胥租的老房子在巷子最里面,要过两个长阶梯才到。
他把伞折起攥在手里,慢步往上走,眼尾敛着淡淡的倦意,眉眼间沉静到有些压抑。
“桑胥啊,今天又去上夜班啦?”
附近早餐店的老板正满脸疲惫地打着哈欠往下走,看见他也习以为常,顺便问了句。
桑胥嗯了声,越过他。
两人住得近,因着以前的陈年旧事,认识他的老邻居都点怵这孩子,也没少说闲话。
男人过去也参与过这场闲言碎语,围观者不都是看个热闹,日子久了,鲜少还有人提起。
他忽地想起件事,小声问:“我今天早上去实验小学那边买菜的时候,好像看见你爸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问:“你爸出来了?”
桑胥停下,面色如同往常,用钥匙转开门锁道:“他不是我爸。”
男人反应过来,讪笑两声说:“是,是,这种人就不配为人父。”
“我也就是提醒提醒你,毕竟咱们以前也是这么久的邻居了,你爸..哦不是,李维这个人啊,简直就是无药可救,还好你现在长大了,也不用像小时候那样光挨打,是不。”
远处连着传来几声鸡叫,男人这才想起自己的还得赶着开店,“行你休息吧,还得上学呢。”
桑胥没再回应。
一进门,大黄狗就扑腾着尾巴攀上来。
他揉了两下狗脑袋,顺手把鞋柜上的狗绳拿起来,又带它下去绕着街区遛了两圈才回来,狗这才安分下来。
整个屋子都空荡无比,他没开顶灯,只是随手把餐桌上的台灯打开照明,顺势坐到沙发上面,仰头盯着天花板看。
微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侧,衬着脸部线条更加冷峻,紧绷。
他眼前的一片空白,忽然出现两个背影。
一道穿着保安服,一道留着齐肩短发。
桑胥想让那人转过来,可她一直没回头看自己,自顾自地往前走。
再过了会,今天刚见过的女生,又突然出现在他身旁,抱住他,唇瓣上下轻启,细微吐出的热息洒在他耳尖,喊了他的名字。
“桑胥…”
他猛地睁开眼,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滑动,转瞬间就清醒过来。
大黄狗察觉到他的动作,以为又是心情不好,小步挪过来,非常通人性地把下巴轻轻搭在他膝盖上。
桑胥低头看着它,微哑着声音问:“你说,她是不是又在骗我。”
菠菜眼睛眨了眨,似懂非懂的样子。
桑胥又问:“你想见她?”
“你以为她就想看见你吗。”
“哪天她又离开了呢,她这么会骗人,谁知道哪句话才是真的。”
说着,桑胥自嘲般地靠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