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孟娴未寄出的家书甩到她的身上,薄唇抿成冷线。
后宫不得干政,这是历代帝王的底线,更是晏檀川的逆鳞。
孟娴自然知道自己家书上写了什么,深呼一口气,脸颊泛起惨白。
她可是世家嫡女,父亲是当朝宰相,若不是她父亲,晏檀川或许也能当上太子,但绝没那么快。
所有人都告诉她,她天生就是凤命,娇生惯养的长大,她骨子里的高傲让她做不到向别人低头、撒娇祈求恩宠,即便这个人如今已是帝王。
帝王又如何,她是皇后,晏檀川唯一的正妻。
孟娴是有些怕的,但她还是握紧拳头,掷地有声道:“不过是臣妾的一封家书而已。”
“臣妾连同母家慰问的权利都没有了吗?”
晏檀川见她不悔改的模样,眸光愈发凝重。
“你在质疑朕?”
“注意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孟娴被晏檀川周身的寒气冻得打了寒颤,殿内落针可闻。
德顺两眼一黑。
这皇后娘娘真是,陛下从开始吃软不吃硬,您自个儿自求多福吧。
“信中写了什么需要朕念给你听吗?”
“后宫干政是重罪。”
“你是中宫皇后,当是六宫表率,朕若饶恕了你,朕的君威何在?”
晏檀川语气温和了些,算是给了她台阶下。
他现在不宜同孟娴闹翻,四征将军不除,丞相和四征将军如若联手,必成一方隐患。
孟娴抿着唇,原是自己有错在先,见晏檀川态度软和,这才如赏赐般的态度道:“臣妾知错。”
晏檀川点点头:“知错便好。”
“皇后罚俸半年,手抄清心经百遍,以示惩戒。”
晏檀川知道,即便不拦截下这封家书,丞相依旧会联合前朝重臣上奏弹劾他。
没关系,他会一点点拔除掉这些老古板在朝中的势力,他们老了,自然德不配位了。
至于孟娴,她在这个位子也坐不了多久了。
他特意来凤栖宫问责孟娴,也是为了敲打众人:即便你是皇后,触怒圣颜也要受罚。
孟娴伸手想去抓住晏檀川的衣角,晏檀川已先一步转身,唯留余音:“朕有要务在身,皇后务必好好反省,朕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孟娴僵持不下的手狠狠打翻了桌上的茶盏,玉瓷碎裂,茶水溅落满地。
后宫面见陛下本就不易,好不容易将人盼来了,还是来兴师问罪,明日晨会让她脸往哪搁。
掌事宫女立知赶紧劝道:“陛下只是一时生气,不会真的对娘娘置之不理。”
“更何况,陛下只是口头上的处罚,并没有真的对娘娘怎么样。”
“可见陛下心里还是有娘娘的。”
孟娴闻言,心里宽慰了些许:立知说的对,不过偶有犯错,陛下不会真的厌弃了她。
如妃身着清月海棠华服,侧躺在贵妃椅上,一手持着茶盏,听着宫女探听到的消息,那些消息经过润色后添油加醋,笑得鬓边珠花轻颤。
“孟娴天天端着她那皇后的架子。”
“若不是本宫的父亲立功晚了一步,这皇后的位子,哪里轮得到她来做。”
不过如今,一介罪臣之女竟也与她平起平坐。
如妃的笑意中夹杂着十分的不屑,明日晨会她必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媚子,勾的往日连后宫都不曾入的陛下,亲自跑到沁华居去接人。
…
温梨棠吃饱后,安夏带人进来将御膳撤了出去,温梨棠询问自己何时能回去。
安夏只是笑着温柔地说:“奴婢也不知道,小主不如等陛下回来自己问问吧。”
不多时,封妃的圣旨接踵而至。
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。
玄渊殿的下人都对她毕恭毕敬,但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些探究和好奇,其次是震惊。
安夏收拾完便出去了,只剩她一个人,温梨棠反而自在了一些。
温梨棠撑的慌,胆子也渐渐大了些,玄渊殿的装扮低调奢华,几乎都是她看不懂的字画,御桌前的奏折,她也一本都看不懂。
她不识字。
从小嫡母给嫡姐请了许多有才华的教书先生,她羡慕极了,偶尔会捧着小脸借着伺候嫡姐的名义偷听一会儿。
但很快就会被叫走,去伺候嫡母。
她觉得嫡姐这些世家闺女身上都有一种浓浓的书卷气。
她就没有。
陛下身上也有,但陛下身上的威仪更甚,她有些怕他。
温梨棠突然想到了晏檀川。
她有午寝的习惯,陛下让她等,她乖乖的等到现在,加上刚喝完药。
温梨棠眉眼朦胧,眼皮如有千斤重,实在架不住困意。
龙床她睡得一次,怎么不能睡得两次?
温梨棠在心里劝慰自己,就睡一小会儿,陛下回来之前肯定就醒了。
晏檀川处理完政务已经酉时,从御书房坐轿辇过来还有些距离,身上沾了些许寒凉。
一入殿便去找寻小家伙的身影,谁知自己忙了一天,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倒是自己先睡了。
锦衾里的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