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实。
晏檀川在上面走了一圈道:“再铺两层,不够软。”
锦宸宫坐北朝南,光从窗户透进殿中,整个宫殿暖洋洋的,藏毯下也烧起了地龙,满室如春。
“青花釉里素瓷都换成梅瓶五彩和玉壶春瓶。”
晏檀川对锦宸宫的布置一一细究,对殿中的陈设装扮,极尽苛责。
直到晏檀川狭长的眸子扫过头顶的极夜东海夜明珠才稍加满意。
明珠大小不一,坠落的错落有致,宛若星辰。
“让内务府按照温梨棠的身量,用云锦和江南蜀锦依照妃位的规格,每个颜色的衣服各备两套。”
“再去寻些能工巧匠,打造些别具一格的首饰头面,不必着急赶工。”
“所有的开支一应从朕的私库走。”
晏檀川默然片刻思酌着是否还有遗漏。
虽是已有心理准备的德顺还是被陛下一惊。
陛下自登基以来一直以仁孝勤德治天下,后宫也一直崇尚节俭。
陛下这几日却一直在刷新他的认知。
晏檀川眉头舒展,暂且先这样吧,等绾绾搬进来之后再做补充。
晏檀川当即便下旨拟了册封温梨棠为柔妃的圣旨。
不到半天便晓谕六宫。
晏檀川坐在龙椅上,面色低沉,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玉扳指,冷眸看向被几个太监按在地上挣扎的碧水。
碧水此刻狼狈不堪,几乎是被人拖拽着入殿,有几缕凌乱的头发垂至耳边,身上的华服也有几处破口。
早已没有了先前趾高气昂的气势,不停的磕头,声音颤抖,夹杂着无尽的懊悔与害怕:“陛下饶命。”
“陛下饶命。”
“奴婢,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同柔妃娘娘开个玩笑。”
“奴婢并无真的冒犯之意。”
“求陛下,求陛下饶恕奴婢这次,奴婢再也不敢了。”
碧水的头在地上磕的咚咚响,一下比一下更重。
“奴婢日后一定好好伺候柔妃娘娘。”
“求陛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。”
“陛下开恩。”
晏檀川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忽而低低的笑了,死了可太便宜她了。
一个小小的宫女,竟然胆大妄为到将嫔妃的东西据为己有,视宫规于无物,将皇家的威严置于何地。
“既然这么想当宫妃,那朕便赏你穿着这身衣服,日日跪在父皇的墓碑下去替父皇守灵。”
碧水连求饶也忘了,无力的瘫坐在地上。
皇陵风水极佳,却是大寒大暑之地,在那样的地方日日跪着,消磨人的身体和意志,即便不死,也每日都在被凌迟。
碧水连滚带爬的想继续求饶,却先一步被德顺挥手示意几个太监,麻利的架着碧水出去了。
皇后孟娴第一个知道封妃的圣旨,历来温和端庄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昨日得知陛下去沁华居抱了温梨棠回去,起初有些震惊,却也没放在心上。
毕竟男人都有救风尘的救世主情怀,一个小小的采女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陛下一时新鲜罢了。
但如今还未召幸,便不次拔擢,大幅越级晋封,如此震荡朝野的恩典,历朝历代也是没有过的。
陛下是疯了不成,弹劾的奏折明日必定会堆满御书房。
作为皇后,自己劝谏是应当的,冷静下来后,即刻修书给父亲,让他联合诸位老臣上书,求陛下收回成命。
这温梨棠真是好手段,她原本想着以她这样的身份,将她安排得偏僻些,这辈子安稳的老死宫中也不算是委屈了她。
不知她以什么手段勾搭了陛下,竟让陛下不顾及前朝后宫,赐下此等恩典。
这几个月来,陛下虽鲜少入后宫,即便入后宫也只来自己这儿和她与萧如意那儿坐坐,她们两方势力已经保持了微妙的平衡。
有一个如妃已经够她头疼了,她没有一国之母的气度,也没有容人之量,她不允许再有人妄图分走陛下的宠爱。
还是一个有可能被陛下专宠的贱人。
明日晨会必定要好好敲打敲打她,这个后宫到底是谁说了算。
她在后位一天,便决不允许陛下身边有此等祸水。
家书寄出途中,被晏檀川的暗卫截了下来。
晏檀川一身凌厉的寒气,凤目含威,带着愠色快步进了凤栖宫。
皇后孟娴,眉眼弯弯立马迎了上去,福身:“给陛下请安。”
不等晏檀川说话便已起身,她试探过,陛下对她这等小小的僭越并不放在心上,可她心里却甜蜜,时常会暗暗窃喜,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不一般。
孟娴盈盈笑着,嘴角的弧度上扬,伸手要替晏檀川宽衣,被晏檀川躲开了。
帝王的薄唇夹杂着冰霜,不着温度的吐露两个字:“跪下。”
孟娴不再敢放肆,立马屈膝跪地,梗着脖子不明所以,可晏檀川提步疾行而来,像是来向她兴师问罪一般:“不知臣妾犯了什么错,让陛下如此态度对待臣妾。”
晏檀川每一步都踏得极重。
“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?”
晏檀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