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胡言乱语在心底向闲扶月道歉。好在周声晚这时探出头来补充,“那也是倒贴钱死乞白赖非要上岗的护卫。”
将诀:“……”
童言无忌。
闲扶月捂住脸,不知道该安慰哪一个人似的,最后只好哄了哄自己。算了,算了。
等她们把一切准备完毕,艳阳也挂上了枝头。
吉时已到!
鞭炮声噼里啪啦作响,红纸碎屑飞溅如落花,坠在几人的肩头发间。方兰序随手给她们捻走衣上粘着的红纸。
闲扶月被这烟迷了眼,眼眶发酸,刻意偏过头按了按。她轻吸鼻子,听满堂的喝彩声,终于敢仰起头看“明瑟阁”三个鎏金大字——她亲笔提下的匾额在日光中正熠熠生辉。
“好了好了,别站着了,进去吧。”方兰序左右各揽了一人肩,往里走,“小闲掌柜,今日多操劳些,我给你发工钱。”
但说归这么说,几人让闲扶月拿的最重的东西便是本薄册子,倒是将诀被毫不留情地使唤着干了不少重活,他跟乐在其中似的忙得脚不沾地。
闲扶月左看右看,发现自己真帮不了什么忙,于是去招呼客人。
来客多是熟面孔,有半舟坊的老主顾,也有她往日打过交道的书商。但也有慕名而来的生面孔,个个面带惊羡地看里头的天地。闲扶月倚着柜台,看满室人烟,心里终于涌上尘埃落定之感。她在这世间留下的痕迹,从此有了形貌。
方兰序忙活完一阵,背着手走到她身旁,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好一阵,才终于手一递,捧出颗灵石。闲扶月看她眼眶微红,心底有了猜想,嘴上逗她,“方掌柜,我的工钱真是一天一颗灵石啊。”
“你不要还我。”方兰序欲收回,被闲扶月眼疾手快的捏走。
“那不行,你都拿出来了。”她拿到手才发现,这是个做成灵石模样的匣子。指腹摩挲着它光滑的外表,她试探着说:“我打开了?”
“你开。”方兰序抿唇,紧张中又有几分期待。
匣子掀开,一枚灵戒从中蹦出,像是急于表现,还没等闲扶月探入灵力看里头有什么,它已经一股脑地把里头的东西展露出来了。
左侧是些零碎的小玩意儿,从吃食零嘴到解乏玩具应有尽有;中间则贵重了许多,光是天阶法器便有三件,还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钱袋子堆在最上头;右侧也丝毫不逊色,发簪耳饰衣裳样样不落,像是按照最高规格的嫁妆的标准备着的。这还只是堆在前面的,更别提后头还有许多。
闲扶月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她干脆放弃了言辞的表述,一把搂住了方兰序,将脸紧紧埋在她的颈侧,蹭了又蹭。
“不是,你做什么呢。”方兰序被抱得手足无措,双臂在半空僵持半晌,才回抱住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“好了好了,我本来还挺紧张的……”
闲扶月发出一声喟叹,“没你我怎么办啊。”
方兰序戳了戳她的脸颊,“那便早些回来。”
“小晚,过来抱一个。”闲扶月丝毫不觉得这样抱着有什么不好,她抬头,对背对着她们的周声晚招手。那灵戒绝非方兰序一人手笔,有些物件一看便是周声晚的风格,闲扶月自不会落下她。
更加羞涩更加紧张的周声晚闻言回头,见她们都已贴在一块了,才终于放下吊着的那口气,双臂一张就将两人环抱了进来。
孱弱的心脏在胸腔内被真挚的情感滋养,鼓动着,欢欣雀跃着。
闲扶月有了她将远走的实感。
辛苦的开业第一日毕,几人是被闲亭接走的。
月已高悬,女子们的身影被拉得极长,偶尔推搡着分离,偶尔又紧紧相融在一处,时而一高一低,时而又在一条线上齐平,也有某个影子突然高过其他所有的时候。
只有天边明月见证这一切。
闲扶月仰头,有那么一刻,终于感悟前人为何总在望月,八千里外的月又该是何等模样。
明日,便要前去白玉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