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骂我呢?”筠灵抱着挑好的生辰礼,半掀着眼,从将诀的眉梢看到眼尾,又轻掠过鼻尖嘴唇,打量他憋闷的神色。
将诀被看得不自在,匆匆别过头,“哪敢。”
筠灵不放过他,干脆绕着他看了一圈,却没看出什么异样来,只能满腹狐疑地对他招了招手,“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
将诀重重叹了口气,认命般与她并肩。
两人走过热闹的集市,上了塔楼,将满城风景尽收眼底。
将诀吹着晚风,敛睫看面前的女修。
修士的身高、面容会在结丹后稳定下来,眼下二人都还是筑基,身量相差无几,但将诀今日踩的靴子,故而比踏着云履的筠灵略高一些。
但只是略高。
筠灵往后稍退半步,二人就已达成完全平视。
将诀被她这一退,退得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。
他抬手,不经意间晃了晃手上甩戒,银蝶碰撞叩出清脆的声响,被晚风一吹,围在耳边打转。
筠灵弯起眼角,正要得意自己的审美,忽而感受脚下一空,瞬间被阵法的灵韵包围,最后只来得及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:“谁在这布了传送阵!”
“我就知道跟你出来没好事!”将诀在天旋地转里,竭尽全力地附和。
二人被困在了深井里。
将诀指尖捻过光滑壁面,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意外,这次真的是意外。”筠灵挣扎着为自己辩解,她停步打量眼前石墙,毫不迟疑地伸出手,朝着某处轻轻一按。
“轰隆”一声。
二人身后石墙蓦地沉入地底,露出一条狭窄漆黑小道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筠灵率先踏入小道,“去看看吧。”
漆黑甬道逐渐吞没二人身影,足音渐行渐远。
闲扶月在微弱水波声里睁开眼,微光映在眼缘,不至于太过刺眼,却也是个足以让她有安全感的亮度。
“……将诀?”她下意识喊这个名字。
“我在。”
将诀的声音当即传入她耳中。
闲扶月掌心撑地,靠着墙起身,才发觉她与将诀挨得极近,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纠缠碰撞。
“诶,别乱动。”将诀轻轻扣住她的肩膀,“我们被困在这了。”
“困住了?”闲扶月伸手摸索了一下,只摸出自己右边与身后是墙,左边是将诀。她意识到,她似乎被将诀圈在了这一块地方。
“哗啦——”
将诀把手探入身边空处,掀起一阵水声。
“刚醒来就这样了。”
闲扶月知道他说的是从幻境中醒来。
她点点头,问:“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?”
将诀沉吟一阵,细细同她讲眼下情况:“我们应是直接被拉进了门内,这地方中央有个巨大的圆坛,四下全是水,我们现在正在角落的水上的石台上。”
听他的描述,闲扶月逐渐在脑内构造出大致的场景。
“所以我决定去圆坛上看看,你觉得呢?”将诀询问她的意见。
“好。”
下一刻,闲扶月忽然感受到身边人斜倾向她。
“虽然有些冒昧,但是接下来这段路可能不能让你自己走了。”将诀说得一本正经,“石台与石台之间并无连接,需得跨步才能抵达。且……这里似乎有阵法,稍有差池就会被带至别处。”
“那你要……”闲扶月发觉将诀的手臂环了过来,手比脑子快地搂住了他的肩膀。
然后,她被将诀稳稳当当地抱起。
“少主放心,我略通阵法。”将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闲扶月怔愣地应了一声。
她想不通,自己方才为何会做出那个动作。
将诀伸手应当只是要搀她起来,而她却不假思索地搂了他,所以将诀顺着她的动作把她抱起。
这不对劲,将诀没有任何疑惑和停顿。
而若是把将诀换成方兰序或周声晚,闲扶月料定自己不会在对方伸手时自然搂肩。
她凝神细思,气氛不尴不尬地沉默着。
一时间只有水波在轻响。
将诀落地无声。他怀里抱着人,步幅虽大,却如履平地。哪怕怀里人一时沉默不表,他也能想到,她正在思考些什么。
他弯起唇角,用心声回答闲扶月:当然是这个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。
但这次不同,他要卖一个属于“江诀”的破绽给她。
二人已跨过数十石台,距离圆坛仍有一段不短的路程。依据阵法嵌入墙体的夜明珠幽幽泛着冷光,整个空间被分割成一块明一块暗的区域。
骤然踏入明区,将诀说:“闭眼。”
此处亮如白昼。
闲扶月思绪一时被打断,伸手盖在眼上。脑内纷乱的想法停滞,她分出神来,嗅到了将诀身上暖融融的皂香,与无时无刻不传来的温度。
明明是水灵根,怎这么烫人。
待眼睛能适应光亮后,她放下手,缓慢眨了眨眼。
眼前忽然清楚了许多,虽还不如平时,但也没方才那么模糊,至少不再看什么都是轮廓了。
她看清了身下琴弦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