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碧水,时而又聚在一块,如一缕缕流苏。
“回神。”将诀轻而柔的声音罩下。
闲扶月听罢,神识恍若被拨动,微微一颤,她空茫的双眼聚起。而余光里,也窥见自己身下哪是什么万顷碧波,分明是草莽沼泽。
沤烂植被铺盖在腐土之上,泥淖纵横,瘴气蒸腾。
“这到底什么地方?”闲扶月惊呼一声,偏过头,“你手没事吧?”
她不提将诀都快忘了自己拨水这件事了,他把手往里缩,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躲什么?”闲扶月微微挣扎了下,“我能看见了,你把我放下来吧。”
将诀弯腰把人放正。
闲扶月一落地,就抓住将诀手腕,细细把他的手看了三圈,没看出任何创口,才放下心来。
“这是……浮水?”她有些迟疑。
《九囿·异水录》记载:“有波焉,无风自荡,其色碧然;时若琴弦之宛转,时若流苏之飘飖,是曰浮水。闻其声者,神色纷扰,渐失所觉;及醒,乃知非水,实泥沼也。”
但浮水生于西南,允南府位处九囿之北。
将诀颔首:“正是,我想我们先前所听哭声,也可能是因为它。”
“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片浮水,这地方到底是何人所建?”闲扶月讶然转头,以她现在所处位置而言,距她最近墙壁至少有二里,更别提其他,墙上夜明珠看起来如米粒般细小。
如此庞大的地下建造,已不单单是光有财力就能做到的。
她心下生出茫茫对未知的恐惧,但想发现他们不见后,暗卫必然会通知母亲,又有股安心填补了彷徨。
因而,闲扶月心思一转,语含好奇,问将诀:“唤醒中了浮水幻术的人需要灵力辅佐,江少侠是如何做到的?”
她把凌厉的审判藏在弧度柔软的眼下,只把好奇暴露出来,委婉又不惹人厌。
“不是我做到的。”将诀答得气定神闲,“走这。”
两人跨过石台,闲扶月回过头,发觉身后石台悄然挪位。
这里阵法密布。
将诀默看着她。
她的身形比他认识她那年已高挑许多。
将诀结丹后,筠灵特意找来,一是恭贺,二是——
“你怎长这么快?”筠灵比划着,犹记得上次见面二人身量仍差不多,虽知道因功法与环境缘故,且这人结丹比自己晚,定会比自己高,但也没想到,自己到他约嘴唇处。
“不行吗?”将诀学着她后退几步,与她平视。
筠灵摆摆手,“无所谓。”
不过许多年后,筠灵倒是很满意这差距。
无他,抱着舒服,下巴垫在对方肩上不觉得累。
将诀悠悠叹口气。
想自己有两百多年没抱过筠灵了,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。
他上前一步,对着闲扶月摊开手掌心。
闲扶月不明所以,跟着摊手。
“少主可知,自己就是那玲珑骨?”他掌心上赫然出现一柄法扇,浅月白灵力绕其流转,隐隐透出底下扇骨纹路。
闲扶月微微睁大眼,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她认识这把扇子,天下名兵排行第五的“响”。
法扇一被将决松开,就迫不及待地凑到闲扶月跟前,围着她上蹿下跳,时不时转上一圈,仿佛极为亲人的小兽。
“此扇全名乃‘玲珑响’。”将决看着她们笑道,“你瞧,她很喜欢身为玲珑骨的你。”
闲扶月满脸讶异,显然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她半掩着唇惊叹,“我之前怎么……从未感觉到我有什么玲珑骨。”
“因为你太强了。”将决理所应当地说道,“你能买到的见到的扇修功法配不上你,自然无法激发你的潜能。”
铜绿瘴雾弥漫,让眼前人的脸蒙着层纱,更显不可信任。闲扶月扯了扯嘴角,“那你又是怎么发现我是玲珑骨的?”
法扇爆发出一阵亮光,炫耀似的。
“昨日街上与少主有过惊鸿一面,玲珑响异动。”将诀不动声色地掐灭比夜明珠还亮的光,“玲珑骨者,心如玲珑,自然轻轻一唤,也能脱困于浮水。”
“我……”闲扶月捧着忽然飞至她掌心上的扇子,手足无措。
“收下吧,这世间暂时除了你,没有人能为它冠上‘玲珑’二字了。”将诀抬步走向下一个石台,“玲珑骨千年一出,举世无双。”
闲扶月盯着他的背影,神色晦暗不明。
她并非不知晓玲珑骨传闻,在她看到《玲珑翘》时就有莫名预感。
举世无双的玲珑骨背后,是厮杀,是尸山血海。
毕竟,玲珑骨可剥。
她提步跟上将诀,若无其事般问:“江少侠这破阵本领,只是略通?你身上既有名扇,又能在白玉京来去自如,想必都明真人十分器重你吧。”
将决叹了口气,“怎会,我资质平平,习扇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进展,所以才被师尊打发了来尘世历练,身上带着这些也不过是为了替他寻找新的有天赋的传人罢了。”
“江少侠年纪轻轻就已元婴,怎么能算资质平平。”闲扶月记得母亲同她说,将决年纪与她一般大。
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