饱含哀痛情绪的细弱哭声丝丝缕缕渗入闲扶月耳中,她眉头微蹙,睁着空茫双眼,尝试分辨声音来处。
但周围水汽饱胀,将哭泣声响泡发,撑得她头晕目眩。
直到一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。
“别听。”将诀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潮水的包围。
温暖干燥的掌心贴着耳上软肉,把一切都隔绝在外。
“哪来的水?”闲扶月哑着嗓子问。
将诀还维持着捂耳的动作,仗着她此刻看不见,放任自己的目光一寸寸漫遍她,但嘴上还很正经:“我们似乎被传送到了谭底,你摸摸手背,是不是有层灵力。”
闲扶月闻言,拂了一把将诀的手背,果真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力,而借着这个动作,她感受到自己的指尖也覆着同样的灵力。
“这是?”她问。
“没让你摸我……”将诀嘴上嘟嚷着,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,在她看不到的脸上笑意却不减反增。
怎么这么聪明。
“一下来就有了,似乎能免受水的干扰。”将诀稍微弯腰,对着闲扶月的耳朵说话,呼气虽喷在了自己的手背上,但还是有微小的气流吹得她发丝微乱,“但同样的,我们的灵力也受影响,使不出来。它断绝了引灵入体的来路。”
“少主,我们两个好像被困在这了。”
闲扶月听不见哭声,被干扰的思绪也渐渐回拢。
她冷静地分析:“城中央传送阵法有规定,最远距离不得到城外,否则会被护城大阵强行剔除。因此我们应还在朝新城内,而据我所知,城内的湖,就一处。但现在灵力被锁,我们也没有办法向外界求救。”
“不愧是少主。”将诀习惯性夸她,“既然暂时没办法,不如我们先探一探这里?”
闲扶月颔首。
“得罪了。”将诀虚搂着她,带着她往光亮处走。
闲扶月心说你抱都抱过了现在才说得罪。
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,将诀突然开口:“方才情急之下抱了少主,还请少主原谅。”
“……”闲扶月莫名觉得他在笑,“没事。”
脚下石面布满苔藓,闲扶月看不见,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,好在将诀带路带得极好,引着她往那些郁郁葱葱泥泞最少的地方踩,走得虽慢却也没摔。
阴冷的风尽数往身上扑,凉飕飕地贴在裸露在外的皮肉上,闲扶月下意识御灵抵挡,又想起灵力被锁……
她指尖轻捻,愣在原地。
“怎么了?”将诀问她。
闲扶月脸上神色在微光下晦暗不清,她沉吟道,“我无意间使了《玲珑翘》上的引灵入体法子……”
她伸出手,绿尘尘的灵力自她指尖蔓开,在半空缓缓炸成一朵小花。
小花被将诀尽收眼底,浸渍出煦色韶光。
他撩起额前凌乱发丝,笑出声来,眼睛弯成新月似的两道弧。
闲扶月听到声,“你笑什么?”
“少主太厉害了,我高兴我师尊后继有人。”将诀说。
闲扶月听罢,配合地提起嘴角,将眼睛挤成新月弧,“那你高兴早了,我目前最多给你放个烟花。”
“烟花好啊,烟花多好看。”将诀带着她继续走。
“你既习《玲珑翘》,那应该也能在此地引灵入体。”闲扶月说。
“我习得并非原本,不通七千年前的引灵入体方式。”将诀摇头,“来,走这。”
闲扶月眼睛看不清,便把注意力都聚在耳上,凝神听了一阵,“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离哭声越来越近了。”
“应是从门后传来的。”将诀环住她的肩,手臂将她裸露的后颈盖得严严实实,“要进去吗?”
这门光是看着就透着一股邪气,甚至一靠近,森冷寒意便掐着脚踝往身上攀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闲扶月嗅到股浓郁的酸气,许是从门后传来的,“什么味道?”
就像是食物腐烂的臭味混着点点腥气。但下一刻,这股酸味随即被梦中出现的冷梅香替代,闲扶月还没能反应过来,就听到将诀慌乱的声音:“是幻阵!”
幻阵?什么幻阵?她还没能细想,就在梅香包裹下阖上眼。
将诀将她打横抱起,靠近门边,仔细端详。
“影粉?这玩意儿居然还在生产。”
与此同时,应椋传音给他:“查到了,赵升阳在悬镜湖底下做活祭。”
将诀毫不费力地踢开沉重青铜门,回他:“我已经在悬镜湖底下了。”
“你查得这么快?”应椋诧异。
“……”将诀罕见地沉默两秒,“说来话长。”
这真的是意外。
“行吧你悠着点,别随便用灵力被天道逮到就行,我要回神苍处理点事。”应椋急匆匆切断传音。
昨日因将诀在闲亭面前放出的那一缕威压,被天道警告了。天道把他的修为压到了元婴期,但此处显然不是元婴能攻破的地方。
强行突破倒也无碍,遭雷劈罢了。
将诀低头看了眼闲扶月,她比在神苍时瘦了些,除此之外并无二致。他轻叹一声,指腹怜爱地蹭过她的脸颊。
“筠灵啊筠灵……”将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