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午膳的时候不见江诀,方兰序颇为遗憾地撇嘴,心里的好奇与求知欲更甚。
“江诀呢?”闲扶月熟稔地替她顺了顺毛,抬眸望向母亲。
闲亭亦不清楚,“只说有私事要做,晚些回。”
半舟坊家大业大,闲亭对揭榜的人出手大方得很,前几年有个医修带着调理咳疾方子的来,闲扶月自那以后咳嗽便好了很多,因此医修也得了不少金银钱财、灵丹妙药,甚至够他在中州那等寸土寸金的地方衣食无忧地过上几百年。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
作为商人,闲亭敏锐地觉出江诀也许真不为报酬而来——他身上没有这份欲望。
“唉我跟你们说,姒青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。”方兰序愁眉苦脸,拿勺子在汤里慢慢绕圈。
这事周声晚与闲亭也都被告知了,听到这话一齐抬头看她。
“哪里不对劲?”周声晚咽下最后一口饭。
“我去了姒青的住处查看,感受到了一点异族的气息。”方兰序比划着,“没能辨出具体哪一族。”
异族是领地在九囿外种族的统称,妖魔鬼怪皆囊括其中,范围太广,气息各异,大部分种族现今都鲜少露面,方兰序也是头一回在现实中遇到。
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年岁最长、见识最广的闲亭。
身为长辈,闲亭弯着眼,周身气度从容不迫、游刃有余,然而她说:“很遗憾,我也没见过异族。”
异族最后一次大规模出现是四千年前,而近三千年后,闲亭才出生。
“但愿是妖族吧。”闲扶月抿了口汤,脑内浮起书上的记载——
“众异族中,与人最相善者莫若妖族。平日所见鸟兽鱼虫,未必非其真形。”
但这也是六千年前,人妖其乐融融共处的太和时期的书籍了。
事情瞬间变得棘手,闲亭宽慰她们:“没事,有我呢,别想太多。”
“嘿嘿。”三人不约而同发出信赖的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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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椋踩在将诀肩上,左顾右盼,疑神疑鬼,“我怎么觉得有人在念我?”
有的人修为太高,随口一句话都能引发灵力振荡,应椋疑心自己的名讳被哪位大能了出来,但思来想去,能念动他的,脑子里就那几个人。
“筠灵吧。”将诀胡乱猜测,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黑血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,我还没找你算账呢。”应椋豆大的眼睛迸出凶光,恶狠狠地叼住将诀的发丝,“你把毒药药效引走了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发现这毒药药性挺强的。”将诀答非所问。
他趁着筠灵睡着之际,匿形凑到她跟前,将药效逼了出来,顺手引渡到自己体内。
“胡说八道,这就是一千灵石一袋的普通毒粉,根本伤不到你。”应椋恨不得化为人形翻个白眼。
黑血看着骇人,实则是融了毒药的灵力所化,不痛不痒,吐出来就好了。
将诀把鸟从自己肩上弹走,淡淡道:“跟你这种冷血无情的妖说不清楚。”
“是是是你最有情有义。”应椋用翅膀扒拉桌上堆着的书册,“你买这么多话本做什么?”
他随手翻开一本,发觉主角竟是刺客,再翻一本,主角乃江湖公敌,最后一本,主角仍不是什么好人。
应椋歪过脑袋,语重心长地说:“知道你和筠灵太久没见了,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彻底变态了啊。”
“滚蛋。”将诀神色认真地捧起一本话本,“我现在作为都明真人弟子,身份清清白白没有异样,筠灵必不会贸然信我。但我若假作别有用心的恶人,她反倒会在试探中安心些。”
飞升前将诀勤勤恳恳当宗主,飞升后他又勤勤恳恳当神君,跟恶人这个词实在沾不上边。为此他勤学好问,请教了身为魔尊的灼纾,但对方已读不回。
没办法,他只能临时抱佛脚,先从最简单易懂的话本看起。
应椋一针见血戳穿他,“你准备就这样先耗着?”
将诀敛睫,回想起自己在璇玑阁感知到的天道异常。下不去手是一方面,但更为重要的是,闲扶月若是这会儿死了,能不能回神苍都是一个问题。
他躲过这个话题,语气轻松:“查姒青查得怎样了?”
说到正事,应椋立马被引走了注意力。
神苍对姒青一事的批复就两个字:“严查。”
因此将诀钻空子与璇玑阁之人合伙对天道瞒天过海,极小范围地调查姒青这事就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。
应椋去了姒青的住处,刻意放出妖族气息,误导同来调查的方兰序。
或许她们只以为这人不同寻常,但究其深处,此事本质诡异且凶险,故而应椋想着将她们的视线引到别处去。
“她家里除了她还有三个妹妹与她的祖母,这四人没有姓氏。”应椋说,“祖母是奴籍,生来无姓。”
“据说姒青冠姓之后,生病不断,长大了才好些。因此才没给她三个妹妹冠姓。而姒青不去姓则是因她是家里唯一一个能出去做工的,得有正经名字。”
“这么巧,就她姓姒?”将诀托着下巴沉思,“简直像是刻意安排的。”
应椋应激似的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