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扶月静静地把脸埋在闲亭的肩上,她哭得极为克制,只有肩膀微微颤抖,时不时泄出一两声抽噎。
“委屈坏了我们小宝。”闲亭的声音轻似叹息,她稍微松了松力道,扶着女儿的肩让她正起身。
闲扶月下意识搂紧,一是后知后觉的羞涩,二则是,她从未如此刻一般贪恋母亲怀中的温度。
“没事的,没事的,娘亲看看眼睛。”闲亭又抱着她哄了她一阵,把人哄得抬头了。
闲扶月眼睛不好,常常会看不清楚,这会儿她哭久了,便觉得眼前模糊一片,甚至于有些发暗。她两只眼红肿得要看不出原本月牙似的弧度了,轻轻一眨便有一颗泪滚落下来。
闲亭心里不好受,说话有些鼻音,人却是淡淡笑着的,稳住了闲扶月不安的心绪。她拿着帕子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,擦到眼周时又细致地辅上灵力,缓缓润着里头的滞塞。
闲扶月吸了吸鼻子,手还环在闲亭的腰上。
春光融在肩上,此情此景此地太过安宁,闲扶月撒娇似的将下巴垫在闲亭被晒得发暖的肩头衣料上,拉长尾音:“累了——”
闲亭捏她的脸,“睡会儿?”
“那你别走。”闲扶月许愿。
闲亭当然不走。
身下的摇椅晃啊晃,天上的日光晒啊晒,闲扶月一手攥着绒毯一手攥着闲亭,没一会儿就睡下了。
闲亭见她睡着,才拿出玉珏继续查看丹宁查来的江诀身世,看着看着,终是下定决心,点开玉珏里一个三百多年没联系的人。
“江诀是你的徒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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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光自万丈晴空泄下,风静得出奇,只有蜂蝶振翅的微响。
闲扶月陷在躺椅里,光影在她身上淌成半融的琥珀,顺着眉骨,鼻尖,唇角,一路流进颈窝浅浅的阴影里。
她刚睁开眼还是有些看不清,但不妨碍她依照轮廓辨认出身边的人。
——方兰序和周声晚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周声晚趁着她睡着搭过她的脉,此刻若有所思。但她天生面瘫,情绪捂得严严实实,别人愣是一点也发现不了。
“你……”方兰序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,看她这样,决定先烂肚子里,改口回答了她的话,“坊主喊我们来用午膳。”
“用午膳。”周声晚赞同地矜持颔首。
闲扶月慢吞吞应了一声,撑着想要起身,忽然摸到一张字条。拿灵力写的,不需要看就能感受到,上面写着:我去做饭了,喊了小方和小周来陪你玩。
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。
闲扶月短促地笑了一声,把字条收起来了。她抖落身上绒毯,还没坐起来,先狐疑地看了一眼周声晚。
周声晚任她看。
“我先去放个毯子。”闲扶月抱着毯子进屋了。
周声晚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,目送着她进屋又注视着她出来。
“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?”闲扶月被灼热的视线看得忍无可忍,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。”周声晚郑重其事地说,她眨了眨眼,努力让自己没有表情的脸显得更加真诚,“我想请你给我的医馆题个字。”
闲扶月静静地看她。
周声晚重重地点头。
“写什么?”闲扶月若无其事地先别开眼,这会儿功夫过去她视物已经不成问题了,于是从灵戒里一件一件拿出笔墨纸砚。
“剑修看病收双倍诊金。”周声晚脱口而出,像是想说这句话很久了。
“……?”闲扶月磨墨的手一顿,缓缓抬起眼看她,“你认真的?”
方兰序抛着手里的枇杷,煞有其事地开口:“剑修这次可是把晚晚得罪狠了。”
周声晚面无表情地抱怨。
“三日前,我收了名重伤的剑修。”
剑修撑着最后一口气,敲响了医馆的门。
她一袭白衣,约是宗门校服,但被鲜血尽数染红,一时难以辨认。
周声晚秉持着医者仁心与来者不拒的宗旨,将剑修拖至馆内,仔仔细细替她疗伤。
剑修不愧是剑修,这么重的伤,一日不到就醒了,还爽快地交了诊金。
周声晚没来得及感慨这名患者的自觉,半夜,剑修就溜走了,余下第二天清晨推门想给她换药的周声晚在风中独自凌乱。
她气势汹汹地循着剑修的气息追了过去,最后在山脚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人。
那人甚至还叹了口气,“你居然真的找来了。”
气息是她故意留下的。
周声晚还没来得及骂她,剑修利落地翻身出剑,替她挡住灾秽的攻击,在她耳边虚弱至极地说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愤怒的医师被病人的血糊了满身,气愤地把人带回了医馆。
第三日晨,也就是今日,剑修又不见了,这次连气息都没留下。
“而且她只交了一次诊金。”周声晚面无表情地补充。
“只有剑修收双倍吗?”闲扶月听完,气定神闲地托着袖子开始写字,还不忘调侃,“你上上个月同我骂过枪修,去年骂了刀修,前年骂了体修……”
“那就都加上。”周声晚向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