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翅膀,好赶走浑身莫名泛起的阴冷,“别说这么吓人。”
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天道。
除非用极困难的手段瞒住祂,否则祂全知全能,无处不在。若是祂想,现在就能弄死他们。
但祂并非没有弱点,将诀确实有本事杀祂。
但我没有啊!应椋欲哭无泪,“我还想多活很久,你能不能等我不在再说这些,我上午已经大不敬过了。”
“你怕什么,祂要杀也先杀我和灼纾。”将诀嗤笑一声,起身准备回闲府。
应椋命苦地跟在他后面,声嘶力竭:“筠灵你什么时候回来,你道侣好像疯了。”
“谁叫我?”闲扶月耳尖一动,回过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院子。
丹若疑惑地问:“有人说话吗?”
“可能是听错了吧。”风擦着耳畔而过,闲扶月收回视线,“你别守着了,太阳正好,你去歇会儿吧。”
丹若行了个礼,退下了。
《玲珑翘》平摊在桌上,内容虽是古九囿语写成,闲扶月读起来却毫无障碍——她十分精通这门几乎失传的语言。
虽能看得懂字句语法,但涉及到灵力运转与招式理论的部分理解起来却有些晦涩。
《玲珑翘》写成距今过去了七千年之久,修真界的修炼方式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,市面上能直接购入的古功法都经过了几代人的改进。
但这一本是原本,是七千年前的修炼方式,闲扶月看了半天,隐隐意识到自己是触碰到了瓶颈——她能理解编者的意思,该怎么做也知道,但真运转起灵力,却卡了壳。
她将掌心贴在那几行晦涩的功法原文上,试图用意念去理解其中流转的意蕴。七千年前的修士是如何引灵的,她无从知晓,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,从零星几句里摸索关窍。
碧绿的灵力丝丝缕缕地从丹田溢出,沿着经脉缓缓上行,行至肩井穴时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停滞不前。
闲扶月指尖微动,掐诀催行。
灵力在堵塞处盘旋、挤压,似冰封河面被春流撞击。疼痛从肩头蔓延开,顺着脊骨一路向下,钻进每一处骨缝,浑身如浸泡在冰水中一般难以抑制地颤抖,再到逐渐麻木。
冷汗自她的额角滑落。
这种感觉闲扶月再熟悉不过,她在这难挨的痛楚里咬牙坚持了四十多年才成功引灵入体,如今再经历一遍,她恍惚间在疼痛中生出了点希望。
“够了。”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后心,灵力绵柔地涌入,将她体内横冲直撞的灵力轻轻按下,抚平她气血上涌带来的焦躁。
闲扶月偏过头,将决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,眉心间蕴着不似作伪的担忧与关切。
“这才第一天,你急什么?”将决合上《玲珑翘》。
闲扶月喘息未定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感受到此地灵力波动不对,来看看。”将决给她倒了杯热茶,“给。”
闲扶月捧着杯盏,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,“谢谢。”
将决是元婴期,能感受到她的灵力理所应当。
“我在城中听闻少主似乎与赵城主有过节?”将诀坐在闲扶月对面,莲瓣眼眸澄澈如湖,不掺半分杂质地望着她。
他大约是跑来的,身上还浮着微微一层热意,被风一吹,闲扶月闻到了股淡淡的温暖的柚木香。
与梦中的冷梅气息截然相反。
“不算过节。”闲扶月简单讲了姒青一事,是众所周知的那一版。
随着她话音落下,将诀脸上露出天真的愤怒,是未经历练的人独有的热忱,“竟还有这种事!市司处与例律堂的人不管吗?”
“他叔父是城主啊。”闲扶月像是不忍心打碎他对这些机构的幻想似的,轻声说,“如果江少侠是姒青的话,会怎么做?”她有些好奇。
“先揍一顿赵升阳解气吧。”将诀说得诚恳。
花瓣从枝头飘落,在半空中打着旋,静悄悄地落在桌上。闲扶月借着拈花的动作,挡住了唇角的笑意,又难免有些惆怅。
修为高真好啊。
“赵升阳虽是合体期,但他的修为是天材地宝强行灌出来的,虚得很。”闲扶月说这话多少有些拱火的意思。
将诀怎能听不出来。
“少主是支持我这么做喽。”
他猛得站起身,看清了闲扶月没来得及收回的笑。
“你真要去啊?”闲扶月支着额角,掀起眼皮看他。
“说到做到嘛。”将诀整理着袖口,随口说道,“少主同我一块?”
闲扶月摆摆手,“慢走不送。”
下一刻,她的手被握住了——隔了层灵力,没有真的触碰到。
她眨了眨眼,终于抬头看笑得肆意的人。他眼中浸满暖阳,对她说:“少主给我带路就行,我初来乍到,不认识此地。”
“我给你画地图。”闲扶月轻松挣脱开了那只手。
“那你带我逛逛朝新城总行了吧。”将诀半蹲下来,视线与她齐平。
闲扶月忽然想到,自己似乎每次看向他,目光都有被好好接住。
她深吸了口气,按下心口莫名酸疼,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