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能做到,整个神苍的神君不超五个。他细细打量一番将诀沉重的眼神,心底有个不可置信的猜测,“……莫非是筠灵下令除名的?”
将诀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是。”
应椋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,“会有这么巧的事吗?被除姓氏之人正正好出现在下令除名之人身边,还是筠灵正渡劫的关键时候?”
将诀烦闷地咬住口腔内软肉,“所以得查。”
天道法则不允许神苍之人无故插手人间事,将诀想直接从姒青查起,有关她的一切却都被天道蒙上迷雾,无从知晓。
于是他只能从赵升阳入手,这人犯了例法,身上有天道降下的罪证烙印,故而有关他的事,神苍之人可以通过督察机构——譬如市司处——查探到,姒青由于与他产生过交集,那些交集同样不会被迷雾笼罩。
因此将诀本想钻个漏子,从他这里了解到姒青的一点蛛丝马迹,但市司处碍于压迫不肯松口,这条路又断了。
“那怎么办啊。”应椋叹口气,“你把这事诏告上去了吗?”
“嗯,但等神苍消息还要一段时间。”
按经验来看,一封急报也得等上三五时辰,才能从那帮人手中得到不痛不痒的回复。
“诶!”应椋灵机一动,“你查不得这事,筠灵能查啊,她现在在渡劫,不算神苍之人。你想个办法,用你们夫妻间的默契,暗示她姒青有问题,她那么厉害,肯定能查到的。”
将诀挑眉看他,就差在脸上写“你是不是傻”了。
应椋羞愧地低头,“哦对,你是来杀她的……”
没等他反省完,就听到将诀说:“就她现在那个身体,别累着了。”
应椋:“……”
有的时候跟你们这种有道侣的真的很难聊下去。
他实在忍不住,对着将诀叽叽喳喳:“三天了,我们下凡三天了,你快点动手她不就回去了吗身体也就不差了啊。”
将诀还是那句话:“我有分寸。”
应椋白眼快翻上天了,“你有个屁。”
将诀转身就走,他吹响长哨,唤来一匹枣红俊马。
它生得极具威严,宛如一团凝固的火焰。
应椋咂舌,这是三千烈马,烈马里最难训的种族,而且他没记错的话,这匹马是筠灵的。
他身形微动,下一瞬,成了只雀鸟立在马儿头顶。
将诀利落地翻身上马,“我还有个办法查姒青。”
他挽起缰绳,纵马疾行。
“策马踏花,轻尘逐霞。”
闲扶月抱膝窝在窗前看书,指尖抚在这几个字上,恋恋不舍地翻过一页。
她一下午其实没有做什么太多的活,但仿佛已耗尽了所有跋涉的力气。脸色白,唇色也白,衬得眸子愈发清冽。
肩骨将衣衫撑出一弧瘦棱,脊骨珠子似的粒粒分明,伏在薄背上。瘦弱的身躯困住了她,因此闲扶月很喜欢看游记,去透过书页看浩荡的远方,隔着纸墨感知天地的迷蒙与绚烂。
又看完一页,闲扶月搁下书卷,对着窗外出神。
隔音结界被撤下,霎时车马人声如潮。她回想起游记里写到的少年郎打马穿城而过,引来满城风动。
闲扶月弯了弯唇角,到底有些遗憾地想:以她的身子,约是没机会驯服历来桀骜烈性的马了。
“小姐若是累了便回府吧。”丹若见她神色微澜,忧心忡忡地开口。
“没事——”闲扶月耳尖微动,她在满街喧嚣热闹中,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异响。
嗒、嗒、嗒。
她猛地回过头。
这是骏马跑动,马蹄踏地,闲扶月梦中出现过千百次的代表力量与自由的声音。
她几乎是扒着窗棂,想要看清楚街上景象。
也不知那骑马的人是否听到了她心底的呼唤,马蹄竟真的放缓,在她的窗下悠悠慢下步子。
于是闲扶月见到长风扬起马儿枣红色鬃毛,也扬起那人墨色长发,如柳拂波,生机盈盈。
许是她的渴望太过灼热,马背上的人蓦然回首。
视线相撞一瞬,闲扶月被漾满温情的目光含住了。
心跳前所未有的剧烈,闲扶月咬唇目送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,融进长街尽头。再回过神时,泪已落了满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