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渴血(3 / 4)

出来。青石宗的师兄站出来。万药谷的医修站出来。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,都是些五洲少年,沉默而坚定,无声却倔强。谁不是捧一腔赤子心来。

少年聚集的速度越来越快,人也越来越多,黑压压一片,终于汇成了不容忽略的声浪。

天底没有谁敢无视这样的声浪。

事后想想,看似是取得了胜利,然而付出的代价却庞大惨烈。明雪想,这真不是一笔划算账。

在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,还是不要随意出头为好。可惜明雪当年不懂,等她懂的时候,已经被关进了天阙殿的渊牢。她的血脉特殊,也许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够真正、彻底抵御魇境的人。天阙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,将许许多多的罪名扣到了姜家和明雪头上。然后便可以理所当然得把明雪关进渊牢,说是暂时关押,然而……那是明雪一辈子忘不了的梦魇。

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,然而再度看到过去的渊牢,依旧会不可抑制地颤抖。

那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,而是在一瞬间就见识这个世界所有的罪恶与丑陋,信仰崩塌般的痛苦。

神思恍惚间,便真的被卷入了魇境。

渊牢还是当年的模样,死寂无人,孤独绝望。她茫然地了眨眼,徒然望着漆黑如渊的四壁。

她忽然喘不上气。

弯下腰,五指攥住袖口猛地收紧,指节发青,抖得不成样子。丹田最深处,有什么东西苏醒了。像一条冬眠的毒蛇,正从洞穴里懒洋洋地爬出来。

潮湿、粘腻、湿冷、漆黑,在识海里横冲直撞。魔气翻涌成潮,明雪的眼眸迅速覆上一层疹人的血红,面容几近扭曲和狰狞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。

这一刻她恨死这世间的一切。

风声起,帝白出鞘。

银白剑辉在空中划出一道月影,皎辉遍洒,照亮明雪孤独的身影。“簌簌!”

檀溪落在她身前,将她抱在怀里,一下下抚摸她的脊背,轻声安抚,“簌簌……″

她颤抖得很厉害,理智与魔性做着最后的抗争。当初入魔时,也是这般情形。

从天阙殿的渊牢被救出来后,她就躲在长留峰,不见外人。檀溪那时还是天阙殿的少主。

为了护住明雪,也为了能够拥有反抗的力量,他必须待在天阙殿,很多事情由不得他。

他以为这样下去,终有一日,能真正护得住她。然而不久后的某日,就传来明雪杀了秋怀长老的消息。秋怀是檀溪最敬重的师父。

老头总乐呵呵的,常年没个正形,当初姜家的仇人多不胜数,他仍护住了这两个孩子。

不知为何他不肯收明雪为徒,却默许明雪跟檀溪一样喊他师父。他对明雪极好,不管大事小事都无条件向着她,还频频外出为她寻找疏通经脉的草药。师父被杀,青梅逃亡。檀溪那一刻的心境难以言表,只觉得天旋地转,无处为家。

天阙殿派出一波波人搜查明雪的下落,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。檀溪比谁都想找到她。

明雪顺着天瀑之水,乘舟,顺流而下。

她望见人间大地春景极美,两岸青山千里,三月烟柳万家。花鲜叶茂,水树风闲,是最为明媚、满怀希望的季节。

她的生辰就是这样的春日。犹春于绿,明月雪时。爹娘希望她明净、纯粹、不染纤尘。

明雪望着充盈于天地之间的春,恍恍惚惚地想,春天这么美,死掉也无憾。追捕她的人有很多,其中有些还是她的旧相识,或是师长或是同门,她不在乎,因为她很清楚的意识到,不会有人肯听她的解释。她仰躺在弱水中,漫无目的,随波直流,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。在醒来时,是在一户村人的里卧,布置简单,虫鸣阵阵,盛大的暮色漫进来,照进她空茫的眼睛。

她感受到堕魔进度已经完成,魔气爬进她心脏,细细缠绕,眼眸泛红,指甲尖利,魔身随时可能显露。

正在这时,救了她的好心娥娥走进来,手里端着碗粥。明雪仓惶躲进被子,不敢让她看到自己这样子。骧娥温厚地笑了笑,把碗在床头,慈祥地问她感觉还好吗。“我捡到你的时候,你还在唤爹娘。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?”“你年龄还这么小。你爹娘呢?要是被你爹娘看到这样子,会心疼的。明雪躲在被窝,无声地流眼泪。

檀溪收到仇苍的密函,匆匆赶去北冥洲,终于看见明雪。她堕魔了。

缩在角落,小小一团,因排异反应痛到浑身颤抖,见他进来,往里面躲了躲,徒劳地想要收起狰狞的魔相。

檀溪走过去,半蹲下来,抱住她。是一个很疲惫、很孤独也很痛苦的拥抱。明雪的眼泪一下子滑下来了,她仰起脸,可怜巴巴地,朝檀溪露出一个小小的笑。

檀溪却没什么表情,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死掉了。明雪就抱怨,很痛啊,我都朝你笑了,你笑一笑嘛。檀溪抱她抱得更紧,脸埋在她颈窝,身体也在颤抖。就好像他的生命中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痛的了。

后来他就修炼了同生灵,在明雪熟睡时刻在她脊背,无论多么痛,他都与明雪共同承担。

同生灵能对绝大多数的伤害起效,却对她的堕魔无能为力。她本来就血脉复杂,在父母的调理下才得以正常修灵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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