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魔道道源或仙道道源,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百年前如此。百年后亦是如此。
当年天阙殿看中她特殊体质,后来她又阴差阳错炼出魔道道源,冥冥之中都是命数。
仿佛她天生就是为了解决魇境而存在。
明雪有些累了,叹气:“檀溪。哥。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跟我说吧。”她太熟悉檀溪了,檀溪做事追求稳妥确切,凡事都要有七成可能性才去做。如果是可能性不大的事,那他宁愿不说。
他在魇境出世后就什么也不肯说,很明显已经有了计划,但可能性渺茫。所以他宁可自己承担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和微薄的希望,也不与明雪说。明雪问不出什么,只好道:“就算你要先我一步用仙道道源,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。你知道的吧?”
檀溪眸底情绪难言,看了她一会,点头:“知道。”两人没再说话,安静在魇境碎片中穿梭。
风声呼啸。数以万计的魇境在两人周身浮掠而过,像是一场旷古大梦。直到瞥见某处残景,明雪忽然一僵。
她仿佛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,刺骨寒意油然而生。是百年前,天阙殿的渊牢。
魇境记录了它,并把它放到明雪面前。
当年的那场五洲青云大会并没有圆满落幕,因为在举行决赛的前夕,有人闯了进来。
为首者,是七陆某个小国的皇子,还是少年人的单薄身形,一身落拓,满目恨意。
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,孤注一掷,才来到这仙家盛会,用尽一切也要讨一个公道。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质问,为什么天阙殿解决魇灾的办法,是彻底摧毁整个灾区。
此话一出,满座皆惊。
在苍梧陆魇灾发生后,就有许多人上书请求天阙殿能够排查过往魇灾,并找到实时检测魇境临世和彻底解决的方法。然而天阙殿采取的方法,堪称触目惊心。
将整个魇灾区域封锁起来,任它蔓延壮大。在此期间有无数人丧命,但天阙殿不在乎,因为天阙殿最终会用锁魂链束缚魇境,并将其彻底摧毁。那少年的国家和臣民,就是以这样堪称惨烈的形式覆灭的。他之所以逃出来,还是因为很久以前,仙人游历到此,感念于此处国泰民安,赠了一些法器。
正是凭着仙家法器,少年历经千辛万苦,才来到青云大会,将天阙殿的恶行昭告于世。
而他口中的仙人,正是明雪的父亲。
听到父亲年轻时游历的名号,明雪骤然抬起了头。她思绪纷乱,麻木地承受着诸多人向她投来的各种目光。家族覆灭的惨状、他人冷声的嘲讽和嫌恶、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赞一幕幕在她头脑中闪过。
众目睽睽下,檀溪将明雪护在身后,神色坦荡,光明正大。他不是没看到秋怀师父冲他暗暗摇头,也不是没感受到众人失望和排斥的眼神,但他知道他没做错,簌簌也没做错,所以他问心无愧。问心无愧。
这个词贯穿了他和明雪后面的许多件事,直至两人意识到,很多事情,并不是问心无愧就可以的。
那落难的少年皇子还在直面天阙殿主。
他一番慷慨陈词,痛斥仙人冷血无情、背信弃义,平日受了百姓供奉和敬仰,却如此心狠手辣,弃魇灾灾民而不顾。少年人一腔孤勇,本以为有理便能讨到一个公道,然而满座仙人,只是冷眼瞧他发疯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近乎荒诞地意识到,这些大人物并非不懂,只是装作不懂。“原来,"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,“原来这就是所谓仙人。“薄情假意,自私自利。也敢妄称仙人?也配追求大道?”少年笑出了声,环视了一圈台上的仙人,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。全然没意识到朝他后心口□来的一道利光。天阙殿绝不允许有人敢亵渎五洲群仙的荣光,更不允许凡人质疑天阙殿的权威。
一鞭破空而来,剑光随形而至,一前一后,硬生生抵御了这道威光。两人顶着至强的威压,一步步走过去,挡在了少年身前。周遭静得近乎死寂。
空气中弥漫着释放万钧威严,如此沉重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明雪和檀溪承受了大部分的恐怖的威压,每一次呼吸都是难以忍受的折磨,却依然不为所动,定定与他对视。
天阙殿主依旧端坐于主座,面容被仙光笼罩,看不清神色。没有人说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有个人在沉如泥浆的空气中艰难跋涉,站到了明雪身旁。是林九音。
她的面庞如冰雪雕琢,抿起的唇瓣弧度冷硬决绝。“天阙殿行事竞如此让人不齿,怎么,还想毁尸灭迹,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囗吗!”
这句话在大殿回荡,却依旧没有人回应。
天阙殿主的袍角都没动一下。
苏行夜站在人群中,握紧了手里的刀,紧闭眼睛,眼球剧烈滚动,作着极大的心理建设,迟疑、纠结、懊悔、自我谴责……终于,他毅然决然地扒开人群,站到几人身旁。“苏家一向敬重天阙殿,当初派军平息魇灾,也有苏家弟子的身影,倘若魇灾实情真如此人所说,那么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满场鸦雀无声,却又分明起了什么无声的骚动。最中心的空地上,四个少年仍在对峙,未曾退一步。渐渐地,池雾心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