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轻轻推开马尔福包厢的门,溜了进去。
…
… …
马尔福坐在靠窗的位置,脸转向窗外,淡金色的头发在午后阳光下几乎透明。
他穿着崭新的黑色校袍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…疏离感。
不是往常那种傲慢的疏离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疲惫的疏离。
克拉布和高尔正在大嚼一盒巧克力蛙,碎屑掉得到处都是。
潘西在涂指甲油,鲜红色的魔药在瓶子里微微冒泡。
“德拉科,”潘西头也不抬地说,“你从上车就一句话没说。怎么了?”
马尔福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:连绵的山丘,零星的农舍,远处湖泊闪铄的银光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克拉布含糊地问,嘴里塞满了巧克力。
马尔福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,但眼睛异常清澈,异常…坚定。
“在想我必须完成的一件事。”他说,声音依然平静,但每个字都象冰块般清淅冰冷,“一件如果完不成,我和我母亲都会死的事。”
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连克拉布都停下了咀嚼,巧克力从他张开的嘴角掉出来。
潘西放下指甲油瓶子,睁大眼睛。
“德拉科,你在说什么?什么——”
“不要问。”马尔福打断她,声音里有一丝警告的意味,“你们不需要知道细节。只需要知道…这个学年会很不同。我需要专注。我需要…做我必须做的事。”
他重新看向窗外,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年轻,又异常苍老。
“可是德拉科,”潘西的声音里带着真正的担忧,“你父亲的事…我们都知道很难过。但你不必一个人承担一切。我们可以帮忙——”
“你们帮不了。”马尔福说,声音依然平静,但哈利能听出底下涌动的情绪:恐惧,决心,绝望,“这件事只有我能做。如果成功…马尔福家族或许还有未来。如果失败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包厢里的每个人都明白了那个未尽的结局。
高尔笨拙地动了动。
“可是德拉科…危险吗?”
马尔福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。
“危险?这可能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事……”
他停顿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当他再次睁眼时,眼神中的尤豫和恐惧已经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机械的坚定。
“所以你们要离我远一点。”他说,声音现在带上了命令的口吻,“不要问我在做什么,不要试图帮忙,不要卷入。如果我成功了…也许我们还能象以前一样。如果我失败了…至少你们不会受牵连。”
“德拉科——”潘西还想说什么。
“我说了,不要问。”马尔福的声音陡然变冷,那种冷让哈利脊背发凉——那不是少年人的赌气,那是真正经历过恐惧和绝望的人才会有的冰冷,“照我说的做。为了你们自己好。”
包厢再次陷入沉默。
克拉布和高尔面面相觑,显然被马尔福的态度吓到了。
潘西咬着嘴唇,眼睛里闪着泪光。
马尔福不再看他们。
他重新转向窗外,侧脸象一尊大理石雕像,美丽,冰冷,毫无生气。
哈利蜷缩在行李架上,隐形衣下的身体紧绷如弓弦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,每一次跳动都象在暴露他的位置。
一件可能危及整个霍格沃茨的事。
消失柜。
蛋白石项炼。
这些只是工具,只是手段。
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
火车继续前行。
时间在沉重的沉默中缓慢流逝。
克拉布和高尔最终又开始吃零食,但动作明显收敛了许多。
潘西没有再涂指甲油,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发呆。
马尔福一直看着窗外,一动不动。
…
… …
当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远方山峦间时,包厢里开始有了动静。
克拉布和高尔开始收拾散落的零食包装,潘西整理自己的妆容。
哈利知道自己该离开了。
但他想再等等,也许还能听到什么。
就在这时,火车突然颠簸了一下——可能是经过一段不太平整的轨道。
哈利身体一歪,膝盖撞到了一个硬物。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淅可闻: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
马尔福猛地转过头。
眼睛锐利如刀,扫过包厢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的目光在行李架的方向停留了一秒——哈利的位置。
哈利屏住呼吸。
隐形衣应该能完全隐藏他,但马尔福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看穿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