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走到墙边,把折叠床拎出来,展开。
他动作很利落,“今晚你睡那个。”
梁鲸点头说好。
她对睡觉的地方并不挑剔。
折叠床的宽度大概五六十厘米,够她睡,只是翻身会很费劲。
梁鲸试着坐在床边,很结实,承受她的重量绰绰有余。
夏天的夜晚很热,她还穿着衣服睡,也不必再盖什么。
梁弛却在关灯前,从衣柜里找了一条薄毯,扔给她。
梁鲸微怔,又很快想明白,就像提醒她吹头发一样,或许不是出于关心,他只是怕麻烦。
毯子很轻,梁鲸伸手去接,淡淡的薄荷香落了满怀。
她分神一瞬,觉得这个味道熟悉。
他没下楼抽烟之前,身上似乎也有薄荷味,不明显,应该是他洗衣粉的味道。
等她回过神,房间里倏尔一暗。
唯一的光源就成了窗外透进来的月色,落在梁鲸脸上。
她眨了眨眼睛,有些睡不着。
夜晚总容易胡思乱想。
梁鲸在想,到底该不该打那个电话。她成年了,没有人该为她的人生负责,她总要学会自己去面对接下来的路。
可是这些年父母的呵护,以及比正常人羸弱的身体,让她在这样的情况下慌不择路地想要抓住什么。
于是她抱着一丝希望,给哥哥打了电话。
梁鲸轻嗅毯子上的薄荷味,仍是没有困意。
过了会儿,肩膀有些硌,她很轻很慢地翻了个身。
折叠床的结构不同于木板床,再轻的动作也会发出声响。
她怕会吵醒梁弛,翻到一半不敢动了。
等了等,没听到他有动静,猜想他应当睡熟了,梁鲸才翻了一侧睡。
今夜的困意来得格外迟。
梁鲸睁着眼睛,好半晌,她试探着又翻了个身。
“梁鲸。”
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到,整个人都不敢动了,小声地问,“吵醒你了吗?”
答案显而易见。
她把毯子拉高一点,盖住半张脸,闷声道歉,“对不起。”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
梁鲸侧躺着身子蜷起来,背对着他。
头顶扇叶转动不停,月光映在她后颈,雪白一片。
梁弛忽然说:“这么多年,睡觉还是这么不安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