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鲸看着他,眼睛睁圆,明显愣了一下。
而后很快想到,他指的应该是钱。毕竟她住在这里,吃的用的都需要钱。
以他们现在的关系,她不觉得能摆出理所当然的姿态,要他无条件收留她。
梁鲸想了想,实话实说:“我只有两百多块。”
她话音里带着几分难为情。
梁弛听着,却沉默不语。
梁鲸不自在地垂下眼,取下肩上背着的书包,从夹层里翻出那沓钱。
两张一百的,剩下是五块十块的零钱,还有几张一块的。她把钱在手里数了一遍,确定是两百三十七块。
钱叠得整整齐齐,梁鲸递过去,头一直低着,“全都给你。”
她捏着钱的手指很细,指尖剪得很短,圆润干净。
梁弛看着她指尖,没接,反问她:“你觉得够吗?”
两个月,二百多块,怎么算都是不够的。
梁鲸手悬在半空,“我知道不够,但我现在只有这些钱……”
她声音越说越小,像蚊呐。
梁弛转过身不再看她,淡声说:“先欠着。”
梁鲸缓缓抬起眼,看着那道走进阳台的高挑人影,阳台那道门有点低,他得稍微弓一下身。
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生活了多久,只知道接下来的两个月,他们要在同一个屋檐下。
虽然哥哥看起来不太待见她,但梁鲸心里清楚,要是因此负气离开,才是真的冲动任性。
她现在不是能随意任性的处境。
说好听点是收留,实际上就是寄人篱下。
梁鲸很轻地叹气,把钱放回书包里,又把行李箱移到一个不碍事的角落。
房间里没有沙发,除了书桌前的座椅,还有几个摞起来的塑料椅。
梁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
她往前挪了几步,跟到阳台门口,没有往里进,在想该怎么跟他说。
招待所里没有热水,她熬了两晚没洗澡,又坐了一路火车,先不说有没有味道,光是出汗就已经够难受了。
她犹豫了下,还是开口:“哥,我能……先洗个澡吗?”
梁弛量了半碗米,头也没回,“往左拧是热水。”
得到许可,梁鲸稍稍松了口气。
她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干净衣服和毛巾,但没有洗发水和沐浴露。走的时候没带,行李箱装不下了。
梁鲸先抱着能用到的进了卫生间。
卫生间不大,该有的都有。门口是洗手池和一面镜子,墙上粘了几个挂钩,里边是花洒。
和他的房间一样,卫生间也收拾得很干净。
镜子在洗手池上方,难免会溅到水渍。但眼前的镜面清晰明亮,边角也没有水渍的痕迹。台面边缘和地面没有污渍和发丝,洗漱用具整整齐齐地摆放着。
有洗发水和沐浴露,还是他以前用的牌子。
梁鲸把门开了一条缝,探出头问:“那个……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洗发水和沐浴露?”
她看不到他人,只能听见声音。
“随便。”
梁鲸小声地说谢谢,之后关上门。
热水器往左拧,水很快就热了。她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很久,把这两天闷出来的潮气和汗味都冲干净,洗完用毛巾擦干,随后看着换下来的衣服陷入了纠结。
现在就洗衣服的话,会不会动静太大了?
而且天色已经晚了,洗完衣服在外边晾一晚上,她总觉得没安全感。
思来想去,梁鲸决定等明天白天再洗。
到时候梁弛大概要去上课,房间里就她自己,做什么都会自在一些。
她把脏衣服叠好放在一个塑料盆里,又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放回原位。
做完这些,梁鲸缓了会儿,推门出去。
头发是擦过的,已经不滴水了,但披在肩膀上会把短袖洇湿。
于是她用毛巾垫在肩背上。
她没看到吹风机,或许是没有。
这次她没问,怕他嫌烦。
她就这么走出来,看见梁弛还在阳台。大约是饭做好了,他伸手拔了电锅的插头。
窗外昏沉一片,阳台上一盏发黄的小灯,他仍旧没站直,弯着腰拿着汤勺在锅里搅拌。
听见动静,梁弛偏过头看她,皱起眉:“头发怎么没吹干?”
梁鲸解释:“没看到吹风机。”
“洗手池底下柜子里。”梁弛直起身,眉心压得很低,“以后在这里,头发都要吹干。”
这话听着不太像是关心,更像是在下命令。
梁鲸一时没反应过他的意图,就又听见一句,“感冒了会很麻烦。”
语气隐隐有不耐。
原来是怕麻烦。
也对,从小到大她每次感冒都来势汹汹。普通人不吃药就能扛过去的小感冒,她却要挂水,赶上秋冬时节,进医院也是常有的事。
梁鲸“嗯”了一声,转过身又进了卫生间。
她蹲下来,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,怕声音吵到他,她把门关上了。
等她吹完头发再出来时,梁弛已经支起了一个折叠餐桌。
他坐在餐桌前,那把塑料椅子很低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