价位在梁鲸可以接受的范围内,她点了点头,说行。
司机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,梁鲸坐在后座,又给司机报了一遍地址。
车子驶入车流,梁鲸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,手心微微出汗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出租车停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。
车里没开空调,梁鲸后脖颈出了些汗,碎发黏在皮肤上,她此刻也无暇顾及,伸手拉开车门。
下午五点多钟,太阳缓慢西移,光是斜映过来的,打在筒子楼上,外墙半明半暗。
梁鲸微微抬眸,墙面斑驳,爬山虎从墙角攀上去,枝叶繁茂。
她只看了一眼,收回视线。
司机下车去开后备箱,她也跟着下车,完全没注意到,在那面墙光影分界处,窗户内有一道目光紧紧锁住她。
年轻男人靠窗而立,垂眼望着楼下。
女孩正低头翻找书包里的钱,一张一张叠得很平整,递给司机。
司机拿到钱,开着车扬长而去。
她仍呆呆地站在原地,把书包夹层里剩余的钱又数了一遍。
三年过去,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梁弛轻嗤了声,转身去到书桌上,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。
楼下。
梁鲸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,地址只到这里,没写具体哪一户。
她看着眼前的筒子楼,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,以楼道为界,左右各三户,由一条外走廊串联起来。
一共五层,也就是三十户。
她犹豫着要不要找人打听一下。
手机在这时响了,她拿起来看。
【三楼左手边第一户。】
梁鲸看着屏幕,又仰头看了下位置。
三楼,也还好。
她提着行李箱开始爬楼梯。
楼道很窄,楼梯是水泥的,扶手上积着灰。
她拎着行李箱,走得很慢。
平时上下楼梯倒还好,提着箱子就有些吃力了,她走到二楼就开始喘,于是停下来,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往上。
终于到三楼。
比想象中要累。
她把行李箱放下,靠在墙边喘气,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。
左边第一户,就在她手边,梁鲸刚要敲门,门就从里面打开了。
她稍稍怔了下。
眼前的男人穿着件黑色的T恤,额前碎发分出不太明显的弧度,脸上的轮廓更深了,漫不经心耷拉着眼皮,漆黑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。
梁鲸手还抬着,忙收回来喊了一声:“哥……”
因为爬了三层楼,她气息不稳,脸颊还泛着生理性的红。
梁弛没应,盯着她的脸。
他眸色深,眼皮都不眨一下,目光如有实质。梁鲸被看得心里没底,不自觉蜷起手指。
约莫有半分钟,这道目光放过了她,看向她旁边的行李箱。梁弛问:“就这些?”
梁鲸如释重负般轻轻点头。
房子被贴了封条,她只能带走自己的私人物品。
梁弛移开视线,侧了侧身。
他没说话,但这个动作是默认让她进去。梁鲸抿了抿唇,拎着行李箱走进房间。
房间比从外边看着要大。
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,床单看起来像是新换的,没有褶皱,边角掖得整整齐齐。床边有个衣柜,床边放着书桌和椅子,桌上有书架和一台旧电脑。
再往里,一侧是阳台,但被他当厨房用了,简易灶台上放着一个小电锅。
另一侧是卫生间,门紧紧关着。
房间里的格局一眼望尽。
梁鲸站在门口,有种很强烈的外来者的感觉,而房间的主人抱臂看着她,站得并不直,些许懒散。
语调冷淡地开口:“住两个月,想好怎么还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