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他恍惚。
留住她,用什么东西留住她。
林璋之慌乱起来,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贫瘠,他一无所有。
对了!
钱。
他很有钱!
林璋之忙自怀中摸出个大红锦缎荷包。
也不点数,抓出一把银子,尽数往岸边掷去。
银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,有一小块碎银飞弹而出,正砸中温杏额头。
温杏吃痛,一眼瞪去。
光华刺目,红衣公子立在船头,一身骄矜傲气,居高临下,任凭她冷眼打量。
温杏瞧在眼里,心底啐骂一声。
林璋之看见她眼底的厌恶,手脚僵住了,忘记了呼吸,直到心脏抽痛起来。
画舫上的公子哥儿见林璋之撒钱,觉得有趣儿,几人都嬉笑着唤随从取来铜钱,一把把往岸上抛。
铜钱如雨,哗啦啦落得满地,岸上闲民见钱,也不骂他们撞了人,也不急着为老汉讨公道,个个抢起钱来。
人潮汹攘,纷乱纠缠如群鱼争饵,攒动而来,转瞬间,她单薄身影便湮于喧嚣人海之中。
“哎……”
林璋之下意识喊出声,他慌张地伸长脖子望去,像个下等人巴望赏赐。
不见了。
她不见了。
方才的一切如同一场梦
他顾不得怨怪那些王八蛋,什么自幼学习的世家礼仪,衣冠体面,也都抛之脑后。
他从画舫上跳了下去。
“侯爷!”
“璋哥儿!”
“啊!”
小厮和一众世家公子看见这一幕,吓得失声惊呼。
这可是河里!
岸上闲人看到这一幕,也是齐齐倒抽一口凉气,这个公子哥儿不是在寻死吧?
林璋之全然不顾四周人讶异的目光,他跃入浅河,衣衫鞋袜湿透,跌跌撞撞蹚水登岸。
满心满眼只系着那一人,万般矜贵自持皆崩塌,惶惶急切。
他像个快溺死的人,只有抓住救命稻草才能活命。
温杏咬牙,这群肉食者于欺辱人上,真是花样百出。
老妇人一边顾置着老伴,一边伸手大把大把拢钱,拢了也有十几两银子。
温杏挤过人群,欲将砸中她的银子递还老妇。
那婆子连连摆手泣谢:“多亏神医妙手,救得我家老头子性命,这块银子便当是给神医的使费罢。”
温杏瞧那银块沉甸甸,估摸是五两夹半,足有三两重。
她便取了几棵搭在岸边石上沥水的青菜莲藕,对着老妇温声道:“我买这些菜蔬,加上医药使费,合该作价五钱。”
说罢,便自药箱内取出碎银,如数兑找出二两五钱与那老妇,提着药箱便走了。
林璋之飞奔进人群。
捡了钱的人如潮水聚又散,他自人群穿行而过,一路疾冲,寻方才惊鸿一瞥的身影,可四下寻觅,半分踪迹也无。
小厮紧随其后赶上来,气喘吁吁道:“侯爷,您这是要做甚?吩咐小的去办便是。”
林璋之立在原地,怔怔出神。
流水轻拍石岸,波光粼粼,蜻蜓振翅点水,没入天光云影里。
/
温杏提着药箱,自乱哄哄的抢钱人群里奋力挤出,同纯哥儿一路往柳叶湾小院行去。
纯哥儿一路絮絮叨叨,埋怨她不该当众行医救人,抛头露面。
温杏只当耳旁风。
纯哥儿见她不听,只得无奈叹道:“我方才提药箱出来时,爷爷已经醒了,这事他老人家定然知晓,你快寻思着如何应付才是。”
二人快要到家了,不防旁边钻出个穿着甚体面的青年,一把扯住纯哥儿的胳膊,大叫:
“嗳哟我的天爷!哥儿,是你么?你竟还活着!”
纯哥儿被他一扯,抬眼望去,只觉眼熟得很。
他被温杏救回来后便记性不清,失忆糊涂,只记得晕倒前自己吃了蘑菇,哪里认得此人?
怔怔问:“你是哪个?我不认得你。”
男子越发吃惊,攥着纯哥儿的手,细细打量他的神情,见他不似做伪,缓缓松开手。
转身撒腿就跑,转眼便没了踪影。
纯哥儿摸头不着脑,一脸茫然。
温杏也愣了一愣,陡然警醒,忙道:“不好,你快摸摸腰间钱袋,可还在不在?”
纯哥儿慌忙伸手一摸,松了口气:“还在,还在。”
京城地面,歹人盗贼最多,坑蒙拐骗的伎俩千奇百怪,温杏叮嘱纯哥儿在外须得警醒些,莫叫人轻易近身,着了他们的道。
二人刚进后院小门,果见温敬坐在院中石凳之上,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。
见温杏进来,他猛地一拍石桌:“作孽的孽障,过来跪下!”
温杏哪里肯跪,道:“爷爷,二爷爷一家还在前厅等候,您确定要此刻责骂我?”
温敬一时语噎。
全家都住在亲戚家里,此事若闹大,一家声名便尽数毁了。
可若是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,他又觉得叫孙女把自己拿住了,放不下面子。
于是指着温杏,转头斥责女儿温素纨:“你瞧瞧,这便是你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