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的好女儿!”
温素纨悄悄瞪了温杏一眼。
温敬理了理衣襟,冷声道:“今晨原该祭祖,故此才放你一马,你这孽障莫要侥幸,且先忍过祭礼,待礼毕,我再与你好生算账。”
温杏才不怕这个,转身往灶下走去,见纯哥儿早已将馄饨煮好盛碗,便将两把青菜速速焯水烫熟,添入碗中,一并敛进食盒。
提了食盒,与家人往正院走去。
温二叔爷名温敞,早年间家里规矩还没这么大。
但自从次子温肃觉考了进士,一路从翰林升到户部,温家也学得京城大家的规矩,男女分席用饭。
爷爷他们在正屋用饭,温杏与祖母、母亲和妹妹进了入西厢房。
西厢房大圆桌上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,生得一张圆脸,细长眼睛,笑起来两颊微微丰腴,身上穿着石青暗纹绫袄,竹绿绫裙,簪着一支赤金点翠小簪。
正是温敞发妻杨氏。
杨夫人后头站着个年轻妇人,二十来岁,脸上搽着胭脂,打扮华丽,是杨夫人二儿媳,觉二奶奶方氏。
方氏身边坐着三个姑娘,俱是未出阁的打扮。
见温杏、温棠等一行人到,方氏忙起身笑道:“可算来了,今日先要祭祖,咱们这便去吧。”
温素纨笑道:“怎不见大嫂嫂?”
“大嫂身子不好,一直养着呢……”
长辈们闲谈,温杏与温棠却不曾细听,自进来后,二人目光皆悄悄落在方氏身边的三位姑娘身上。
她们,哪个是重生归来的女主呢?
昨日温杏一家初抵金陵,拜见温家二房时,温杏与温棠就想着找出女主,与她套套近乎。
谁知温家二房竟有三个孙女。
长孙女与小孙女都是二爷,户部主事温肃觉与方氏的女儿,二孙女则是在三山街开医馆的温家大爷温肃览与其夫人袁氏的女儿。
昨日姐妹厮见,互叙年庚名字。
三个姑娘小字唤作蕙贞、莲贞、蘭贞,蕙贞十七,莲贞十六,蘭贞十五。
温杏温棠两个在赤水长大,并没有取字,只唤大名。
可温家大房的三位姑娘,皆由家中长辈取了小字,相见之时,她们报出的也皆是各自小字。
大周礼法森严,女子闺名本名,向来只长辈与夫婿可知,平辈姐妹相处,只称小字,旁人轻易不得知其真名。
温杏温棠先前梦到的话本之中,写的偏偏是女主的闺名本名,并非小字。
她们不知三位姑娘的本名,这三个女孩儿打扮妆容一样,都是挑心髻,藕色袄,年纪也与话本里提到的“二八年华”大差不差。
一时间竟分辨不出,哪位才是重生的女主。
方氏见温杏手携食盒,含笑问:“杏姐儿带了什么来?”
温杏道:“是我亲包的馄饨,我等初来乍到,叨扰叔爷爷府上,心下不安,些许薄礼,聊表寸心罢了。”
话音方落,兰贞便嗤笑一声,用绢帕轻掩鼻尖,对着莲贞挤咕眼睛。
温棠瞧在眼里,眼神幽幽。
蕙贞轻拍了下兰贞的腰,对温杏道:“杏姐儿有心了,我们是至亲骨肉,这般客气反倒生分。”
莲贞垂首不语,看上去是个老实人,一味缄默。
方氏连连赞道:“真香啊,待祭祖后,我定要尝尝杏姐儿的手艺。”
杨夫人嗔她:“瞧你这馋模样,府里何曾亏了你?倒叫亲戚看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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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堂前声音渐明,男人们都出来了。
温敞引着一众男丁,推开东耳房门,这里是供奉长辈牌位的祠堂。
杨夫人与马叶娘携手道:“咱们也该预备起来了。”
说罢,领着诸位女眷姗姗而出。
杨夫人站在小祠堂门口,马叶娘站在她左下手边,再下面是觉二奶奶和温素纨。
杨夫人示意温素纨从仆妇手中接过菜肉。
温素纨咬了咬唇,还是接了,菜肉经由她手,送到觉二奶奶手里,最后送到杨夫人手中。
杨夫人把祭祖用的菜肉递到祠堂里的小孙子温柏手里,再由男人们接过,一一供到案上。
供上菜肉后,温敬亲手摆上红枣板栗。
昔日流放赤水途中,爹娘亡故,因他还在流配,竟不能见爹娘最后一面,成了毕生憾事。
如今温敬只得备下红枣板栗,取其“早立”之意,将这点薄奠供在灵前,聊以慰籍心底哀思。
祭礼齐备,温敬与温敞带领所有家人跪下。
温杏看着祠堂,她慢慢跪下,祠堂就慢慢变得高大。
黑漆大门好似一张大嘴,要吞吃了她。
她辈分小,祠堂站不下,所以跪在门槛外,隔得远,只看见两个的黑木牌位森然列着,恰似一对荒冢墓碑,墓碑前放着一本册子。
温杏好奇地眯眼辨认,直到祖父哭号声响起。
“不孝男敬归家!儿不孝,致二亲弃养,儿不能奔丧,痛彻肝肠。
儿生不能尽孝,死不能送终,至今无后,长房香火无继,愧见爹娘,无颜立于天地之间……”
温杏蹙起眉头,她看清了册子是什么。
这是一本家谱,上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