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件事,你————。”费声福看着他,语气里满是担心,“你现在在读者中名气越来越大,也正在评先进,可不能因为这种事影响了自己的前途。好好创作,你的未来不可限量!”
陈征点点头,“放心吧,费老师。他是他,我是我。现在又不兴连坐,他做的事跟我没关系。那样的事儿我根本不可能碰。”
费声福将《悲惨世界》的画稿仔细放进帆布包,又拿绳子在外面捆了两道,生怕路上被雪水打湿。
他直起腰,拍了拍沾在棉袄上的纸灰,看着陈征屋里摞得整整齐齐的读者来信和画具,随口问了一句:“小陈啊,《悲惨世界》这稿子交了,你接下来有啥新规划没?编辑部最近也在琢磨新选题,要是有合适的,咱们可以提前对接对接。”
陈征正给费声福的搪瓷缸子续热水,闻言动作顿了顿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倒不是没规划,而是最近忙着改《悲惨世界》和应付家里的糟心事,新稿子的事儿还真没往深了想。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他,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书桌最右边的抽屉—一那里放着一沓不算厚的画稿,是这段时间抽空画的,纯粹是为了哄院里马大姐家的小萝下头开心。
他笑了笑,把缸子递过去:“费老师,规划倒是谈不上,就是前段时间画《悲惨世界》画得脑子发紧,偶尔换换手,给院里小孩画了点小玩意儿,算不上正经稿子。”
“哦?给小孩画的?”费声福来了兴趣,端着缸子凑过来,“啥题材?现在儿童类的连环画可是紧缺,也是香饽,上头大会小会宣讲,要大力推进儿童教育,编辑部正愁没好稿子呢。”
陈征也没藏着掖着,转身拉开抽屉,把那沓画稿拿了出来。一共三十六张,纸张有厚有薄,厚的是正经的连环画稿纸,薄的是他平时练手剩下的边角料,都用订书机订在了一起,封面是他随手画的一个戴着八角帽、咧嘴笑的小男孩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:抗日小奇兵。这还是小萝卜头的杰作!
“喏,就是这个。”陈征把画稿递过去,语气带着点随意,“院里马大姐家的小萝下头,天天缠着想听小八路的故事,我就随手画了点,是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为背景的故事,讲述了靠山村少年虎虎与弟弟旦旦在战火中成长、机智对抗日伪势力的有趣小故事,没什么大场面,都是些小孩能看懂的小情节。”
费声福接过来,先是扫了一眼封面,眼神没什么波动,只当是哄孩子的小儿科玩意儿。可等他翻开第一张画稿,原本松弛的眉头,瞬间就拧了起来,眼睛也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第一张画,是暖洋洋的晒谷场,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褂子的小男孩,骑在牛背上吹柳笛,远处的山坳里飘着八路军的红旗,线条算不上多老练,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,牛尾巴甩得带风,小男孩的脚丫子晃悠着,连柳笛的声音都仿佛能从纸面上透出来。
他又往后翻,又看见一张是虎虎在村口放哨,手里攥着红缨枪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,盯着路过的陌生货郎,货郎的扁担上藏着一把鬼子的剌刀,细节画得特别到位一一货郎的帽檐压得很低,眼神闪铄,旦旦的嘴角抿着,透着点紧张又倔强的劲儿。
再翻下去,是虎虎、旦旦和小伙伴们摸鱼、烤红薯,凑在一起听叔叔讲打鬼子的故事,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,孩子们的脸蛋红扑扑的,眼里闪着光;还有小柱子扒火车送情报,躲在煤堆里,憋着气不敢出声,鬼子的皮靴就在车厢外响着,看得人心里揪揪的;最后一张,是小柱子跟着儿童团,把汉奸堵在麦秸垛里,举着红缨枪喊“缴枪不杀”,汉奸吓得抱头蹲地,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。
👉&128073;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:请退出“阅读模式”显示完整内容,返回“原网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