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普通的大理石，是一种罕见的‘响岩’，内部有大量微小的空腔和裂隙，能储存声音并延迟释放。你说的回声变形，是因为声音在空腔里反复反射，频率发生了变化。”
“那为什么机器会失灵？人为什么会头晕？”刘矿长问。
陈老沉思片刻：“可能是壁体本身有特殊的电磁性质，或者释放某种次声波，干扰了电子设备，也影响了人的神经系统。这种现象在特殊地质构造中偶有发生，但像这么明显的，很少见。”
刘矿长将信将疑，但陈老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。他顺水推舟，修改了开采方案：回声壁不切割了，采石场往旁边挪一百米，避开这面壁。
新方案实施后，怪事就停了。机器正常了，人不头晕了，也没人再做噩梦了。
但回声壁的故事没完。采石场开工后不久，回声壁的回声变了。原本只是变形的声音，开始有了“内容”。工人们在壁前说话，回声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句子，有时是警告，有时是预言。
一次，两个工人在壁前吵架，一个说：“你再这样我弄死你！”回声等了三秒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：“死的是你。”
三天后，那个工人失足掉进采石坑，摔断了腿，虽然没死，但再也不能干重活了。
又一次，矿上开会讨论生产进度，刘矿长在壁前说：“这个月必须完成五千方！”回声传来：“完不成，要出事。”
结果那个月，采石场接连发生小事故，进度严重滞后，真的没完成。
工人们怕了，经过回声壁时都绕着走，不敢说话。孙老倔听说后，找到刘矿长：“刘矿长，壁在警告你们呢。开采得太狠了，山不高兴了。”
刘矿长这次不敢不信了。他下令降低开采强度，加强安全措施，还在回声壁前立了牌子：“轻声细语，山有回音。”
说来也怪，开采节奏慢下来后，回声壁的回声也恢复了正常，不再有那些恐怖的“预言”。
刘矿长对孙老倔说：“孙大爷，您说得对。山有山的脾气，咱们得顺着来。”
孙老倔点点头：“刘矿长，您不是坏人，是想多做贡献。但做事得有个度。山养着咱们，咱们也得养着山。杀鸡取卵，最后饿死的是自己。”
如今，老黑山的采石场还在生产，但回声壁周围划出了保护区，禁止任何开采活动。壁依然在那里，光滑如镜，等着人对它说话。
矿上的工人，都习惯了这面壁。他们说，这是“良心镜”，在壁前不敢说瞎话，不敢做亏心事，因为山都听着呢，而且会“说”出来。
而关于回声壁会“记仇”的说法，也有了新的解释。陈老后来写了一篇论文，认为那可能是壁体储存了特定声音后，在类似的环境条件下重新释放。但为什么释放的是变形的、有“内容”的声音，科学还解释不了。
这解释，工人们能接受，孙老倔也能接受。他说：“不管科学怎么说，这面壁教咱们一个道理：人在做，天在看。山就是天的一部分。”
这道理简单，但深刻。人与自然，不是谁征服谁，而是互相聆听，互相尊重。山有山的声音，人有人的话语，听懂了，就能和谐相处；听不懂，就要吃苦头。
回声壁的故事，就这样从一个迷信传说，变成了安全生产和生态保护的警示。它告诉我们：最好的风水，不是改变自然，而是聆听自然；最灵的回声，不是人说的话，是山说的话。
在这片黑土地上，在老黑山的峡谷中，回声壁依然矗立，光滑如镜，等着下一个对它说话的人。而每一个在它面前开口的人，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，字斟句酌，因为知道，山在听，而且会“说”回来。
这份谨慎，这份敬畏，正是回声壁给予世人最珍贵的礼物。懂得聆听，就懂得了风水；懂得敬畏，就懂得了生存。这就是老黑山的回声壁，用三百年的回声，告诉我们的最简单也最深刻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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