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这个病患,问她:“你现在什么打算。”
现在该是时候对付妖邪了。
依李行露的意思是,寻个薄弱点,强攻海底。“出去吧。"出人意料,苏聆兮做出了这个决定,并给出理由:“你们出来之前,我查了水下,没发现薄弱处。我想到岸上看看。”李行露皱眉:“水下这么大,你都看过了?”苏聆兮面不改色地颔首:“都看过了。”
“留一个人在这。"李行露没有争辩,提出要求:“留一个人,真有情况,我们应对更自如。”
“说得对。“苏聆兮唤:“纪檀。”
纪檀从她身侧站出。
“你留在水下。浅水区。"苏聆兮说:"等我的命令。”“是。”
纪檀抱着刀留在原地,半个字也没多问,古板得像一个上了术法的狂刀傀儡。
让一位高手做事和让一位高手言听计从是两回事,同样是三大宗来的,纪檀对苏聆兮却比莫辞对她更服从一些。
一行人往水面游。
两女官连咽了好几颗药丸,身体又肿了一圈,好在行动没问题,张谨之照看着昏迷不醒的莫辞,方原搀着神志不清的江子遇-一他还在放声捣乱,梦呓般道:“甘子草,九金丸。”
方原没有嘲笑他,只希望他醒来后还能从容地活着。“甘子草,九金丸怎么了?"李行露问。
江子遇道:“我吃了。”
“吃了又怎么了?”
“师尊在课上再三告诉我们,欲速则不达,我们这门术法,追求速度是大忌,九境更是重中之重,不容马虎,要打好夯实的基础。我急于求成,我……“江子遇崩溃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我再也没办法突破大成了。”
“甘子草和九金丸我也吃过。"李行露看着他混沌的眼睛,毫不在意方原投来的惊诧眼神,道:“吃了就不能大成?”“那我算什么。”
石破天惊,江子遇都被震得清醒了些,他道:“我们,我们扶乩术和别的术法不一样……”
“哪里不一样。"李行露的话语和修的术法一样,给人的攻击感没弱过,句句直逼核心。
再这样下去,等他自我怀疑完再醒来,道心都要废了。别到时候入妄了。
“十年里,我从没有感受到突破的瓶颈,这不对劲,我给自己看过,什么也看不见,我没有未来……我现在算什么都不准了。我谁都看不了,看的所有,不是黑,就是灰。”
“我没有办法走到真正属于扶乩术的世界,看看天地,终我一生都追不上李其,粟里,张谨之他们了。”
方原将醉鬼似的人往上捞了捞,心想这小子藏得够深啊。张谨之还是他的偶像呢。
愣是没看出来。
突然被点名的张谨之顿了顿,他背着人,抬起眼睛。他跟苏聆兮不太一样,记忆被天源留存,时间没有淡化对故乡的印象,反而使其越加深刻,对浮玉出来的年轻人,总是怀有无限包容,能原谅一切的冒犯自然也愿意尽自己所能点拨,开解。
“扶乩术也是一样的。“张谨之想了不少时间,艰难摸索出江子遇嘴里的两种药物是什么,认真道:“甘子草我没吃过,但九金丸我用过,也是九境时用的,你瞧,有什么影响?这两样都是寻常药物,同伤药一样,吃了就吃了,没你想的那么严重。”
“过了九境,迷茫是正常的,扶乩术术士需要思索自我与天地,服从与奋进的关系。不过你不该看自己,你的师尊应当告诉过你,扶乩术术士不可自窥。他说着不该,话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,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:“你喜欢李其,查过他没有?他的九境到突破,隔了三十九年,这并不影响他成为浮玉最有名的扶乩术术士。”
原本有发疯趋势的江子遇安静不少。
表情明显怔住。
“我还留着些手札,是突破大成时那段时日闲时写下的领悟。你若是愿意,等醒来后找我拿吧。“张谨之好像不知道自己给出了多么有价值的东西,只是温声道:“现在,安心些,相信自己。”江子遇猛的闭上了嘴巴。
出息!
方原想,怎么就没好心的大成控魂术术士来捞捞他,他也挺迷茫的。拨开水面,跳上岸,符篆与术法烤干衣裳,苏聆兮回到队伍前,两位都统神情一松,上前汇报,队伍里莫名昏了一些人,多是善后组的人,可能是体质问题承受不住,已经查看过了,没有大碍。还有,副使醒了。苏聆兮一直在用镇国印的力量保护他们。
不然要全军覆没。
也因为是镇妖司底下人,鹄女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,所以得以保全。苏聆兮走到唐参身边,见到她,他已经翻身坐起来,被她摁住肩头止住了动作,她问:“感觉如何,好点了吗?”
“好了不少。“唐参显然还想问什么,苏聆兮看他动一动就干裂得要流血的双唇,先一步回:“我没事,大家都还不错,莫辞受了点伤。”下属担忧,上级体恤,温馨脉脉的一幕。
叶逐叙看着苏聆兮轻轻放到唐参肩上那只手,眼神过于专注,似乎带着不加遮掩的温度与锋芒,直至她似有所感,将手收回。出去后,
再杀一次。
他漠然垂眸。
不知道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