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第45章
泡了千年的浮尸身体里没有血液了,全是铁锈红的脓液,它们在剑光中四分五裂,水中腾起血雾,还没追上,就被剑光拍碎了。几人神色各异,李行露与纪檀绷着脸,没受伤,两位女官却吃了不少苦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身体水肿了一圈,颧骨泛青,眼圈带紫,脚步虚浮像是下一刻就要昏过去。
两人想说话,反应跟不上,纪檀替她们说了:“我们被卷进相邻的两个水泡里,她们情况不好,我到她们水泡里处理了一些浮尸,期间没有察觉异样,没有遭遇异常攻击,等我发现自己中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。”她不会诡辩,实话实说:“我感觉鹄女已经从我身上知道不少事情了。”苏聆兮早有预料。
在这座场域里,她最不担心反而是三个情况不太好的。拥有镇国印的她,拥有天源的张谨之,以及有着惊灭的叶逐叙。惊灭不能与前两者相提并论,可它的主人剑术高超,修为登峰造极,弥补了这一缺陷。
没有圣物在身的,应该全军覆没了。
毕竟这不是修为的对决。
意识入侵防不胜防,每个人的遭遇也不尽然相同,等察觉到已经晚了。苏聆兮朝李行露望去。
“一样的情况,但我反击时给它留了道印记,只要印记没被抹除,它在周围出现,我能察觉到。”
不同的是,鹄女的意识捣乱让李行露想起了很不好的事,反击过后,她身上的强大攻击性没散。
苏聆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,双目在叶逐叙身上停留了一会。闹到这一步,她连表面样子都不愿,不想再做了。何止。
她简直一句话都不想同他说。
一件事也不想跟他沾边。
如果没接那颗记忆珠,没看那段记忆,苏聆兮不会多问,可偏偏她接了,看了,看过后并非毫无触动。
这会再见,简直心情复杂,她最终抿直了唇,状似寻常地开口:“你呢,怎么样?”
没想到她会顺带一提,叶逐叙掀眼,看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睛。这双眼睛非常有迷惑性。
让她说什么都显得坦荡,认真,别样的耀眼。苏聆兮天不怕地不怕,从来不管对错,只做自己想做的事。喜欢时这样,抛弃他时这样,要杀他时这样。“都一样。”叶逐叙掀掀唇,声音恹恹,没什么精神。他来得晚,在这儿,李行露想想方设法要窥看十二巫的从前,而苏聆兮想看妖邪记忆,他通通没兴趣,能勾起他兴趣的只有苏聆兮。他是最早察觉到鹄女场域异样的。
和别的无关。
他的身体里养出过一只执妄,他无数次直面过自己的怨恨,偏执,恶意,深知自己的执念,死也放不下,鹄女的引导而他而言,实在没什么深度。他什么都不想知道,却想看看苏聆兮的心。为此放弃了抵抗,以自己为诱饵,费了好一番功夫,用惊灭与执妄堵住了鹄女那缕意识,逼问它从苏聆兮身上得知了什么。鹄女出世至今,从未在自己场域受过如此屈辱。本来收获就不如预计,屡屡出现阻碍。
此事一出,它勃然大怒。
但执妄是意识的克星,而叶逐叙作为拂光塔大首领,深知审讯要领,他最终听到了一句“我是苏聆兮”,听完后,沉默良久,嗤笑一声,慢条斯理将那抹意识碾碎了。
代价是入妄更不稳定,镇国印的印记在身体里肆虐。惊灭都开始担心他。
“担心什么。"叶逐叙拭去剑身血雾,归于鞘内,眸色沉沉:“现在死不了。苏聆兮一向会抓重点,往往眼睛扫过去,就能分辨出一个人身上细微的不同。她注意到,叶逐叙处理伤口的方式十分粗暴,不包扎不上药,冰霜覆盖了血肉与衣裳,乍一看像衣料上的某种高雅花纹。她将没用完的两根符篆随意搭上手腕,无人在意的地方,眼神定了定。她必须要承认一件事。
画面带来的冲击远超过任何口头文字叙述。看方原的记忆珠,与听张谨之的描述,是两种心情。所谓是,道听途说靠想象,亲眼所见是事实。苏聆兮的态度被事实撬动了。
“一一我错了。”
江子遇的声音响起,他被勾起了心底最在乎最痛苦的事,深陷在鹄女的引导中,难以自拔,不仅将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,还真情实意地忏悔:“十年前,朔月连天,是扶乩术士千载难逢的破境时机,我当时的本源不足以突破九境,可八境后,一境一坎,如果错过这次机会,我……我就要错过书院大试了。”他声音中的痛苦不似作伪,一时间多双眼睛同时朝他看去。出于一起看过热闹的情谊,方原用了些术法想替他稳稳神,但没有效果。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裤底都兜出来。
方原有些同情他了。
进来的总指挥就两位,叶逐叙神情恹恹,一副有伤在身无暇顾及的样子,李行露只能自己过问:“你干什么了?”
“我用了药。”
没进场域前,江子遇也是稳重温和的男子,做事说话有条不紊,现在都成这样了。
对比莫辞几个,鹄女对他好似最仁慈,实则最恶毒。李行露问:“你用什么了?”
“甘子草,九金丸。“江子遇已经痛苦得声音里出现了哽咽。这回连苏聆兮都多看了他几眼,李行露了解了情况,很干脆地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