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心情。这次与疆鷄对战，妖物知道了他们的企图，他们也知道了妖物内部的排名，看似是打了个平手，实际上妖物是一走一个坑，差得远了。多么厉害的女郎啊。
那么多人恨她恨得牙痒痒，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，并非凭空臆想出来的仇怨，是真吃过各种能说的不能说的亏。又气又急又怕。在此之后，叶逐叙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，心神皆在案中纸笔上。人物成形后逐一用细笔着色，黑的红的与绛紫糅杂，渲染得各有层次。做完这些，他才撂笔，细细看一看，满意了，这才侧首与她对视，声音慢慢的：“为什么将它给我瞧。”
他很快得出答案：“因为第二只大妖要出现了，想叫我心中有数？”北院也跟着提前做好准备。
苏聆兮被茶锅里飘出的热气闷得呛了声，与叶逐叙对视时不由得想。他反应得这样快，究竞是因为本身太过聪慧灵巧，还是当真太了解她。现在的她和从前的她大概是不太一样的。从十二巫与前后皇帝的眼神变化中可以看得出来。
原意是要来谈谈接下来有关妖物的布置，但张谨之这会有些如坐针毡，不确定自己与另外几位的打算是不是被苏聆兮知道了。苏聆兮在他们身上下那么多心思，自然不想他们去死，可门预言下如此糟糕的局面显然并不那么好化解，情况糟糕到一定程度，连星阵需要他们的加持。四个十二巫，就算废了，死前也能拖着四只大妖一起。这不，也是最坏的打算了。
叶逐叙维持着微笑，见两人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了，方才同苏聆兮道：“我听溪柳说你这两天在平康坊忙着，是那边出手了？”“失踪超过三十人，我查到那了也没罢手，估计就是要吸引我注意力。”苏聆兮将茶水用勺子舀到银碗里，侍从分别为叶逐叙与张谨之奉上一碗，“跟疆鷄的手段差不多，七不离八了。”
“既然是奔着毁阵去的，那边出动的力量不容小觑，排名前几的东西在长安城发作起来…你心心中有主意了吗？“张谨之接过不伦不类的茶水，冲侍从含笑颔首，接到手中了眉心才没忍住压了下。
“我如果是它们，亦或者那位天诛聪明些，会想借着这次机会冲着皇宫去。不过让它们想着吧，我不可能顺着它们节奏走。”张谨之默一会，不着痕迹瞧一眼叶逐叙，轻声问：“你打算如何应对。”如今这样的时节，凡事只能往最坏了想。
如果排名前五的大妖出现两只及以上，兼排在十几的几只，足以将整个长安夷为平地，绝不是贸贸然闯疆鷄幻境中的阵容可以对付的。就算这会它们也不敢全然放肆，意识到被算计后应当会退走，可就是交手的那几招或十几招，该如何保证不立刻溃败。
叶逐叙单独对付一只。
霖玉同样。
桑褚加上北院所有人也就勉强再拦一只，这还算好的。越到修为高深越能明白，到了某种程度，数量并不能弥补差距。剩下的，要看她怎样想。
苏聆兮听懂了张谨之的言外之意，一时拧着眉，想了想说：“再瞧瞧吧。”张谨之没再接着说了。
苏聆兮见叶逐叙凝着银碗，半响没动，对他说：“大家都这样吃，觉得醇香浓郁，想试试吗？”
张谨之闻言只笑不说话。
叶逐叙看了眼搁回茶锅里的勺子，碰了碰碗沿，端起来尝了两口，轻放下，说了声还好。
还好的意思是没有喜欢，也没有不喜欢。
苏聆兮看出来了，只要不激到他，他对许多事当真不上心，漫不经心心说都好啊，都可以，你看着办时带点懒散，乃至给人以温柔好说话的错觉。甚至不怎么拒绝人。
也不弄伤自己。
“来都来了，留下用晚饭吧。”
苏聆兮这样对张谨之说，自案边起身时瞥到了叶逐叙的桌面，不由顿了顿，问：“你画了什么？”
她以为在这一个多时辰里，他是在无意识涂画，和张谨之那张叫人满头雾水的纸一样，但并不是。
叶逐叙抽出干得差不多的纸递给她，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。接过来一看，苏聆兮发现画上是自己。
他画得仔细，手上为此沾了朱红色颜料，指腹轻擦时有黏腻的感觉，于是起身去边上水槽清洗。
恰好日头西下，阳光转挪，张谨之起身将椅子拉开，另选了个阴凉位置，走到她身边时正瞥见那张画。原本是一扫而过，入眼后又折回来两步，旋即发笑苏聆兮知道他在笑什么。
看得出来叶逐叙有作画的功底，对色彩的把控恰到好处，寥寥几笔，着几撇颜色，画中人已是眉黛青颦，朱唇粉面，乌珠顾盼。衣裳是绛紫，花纹上还有闪烁的银线，越发衬得唯一那片无着色的空缺突兀惹眼。热烈鲜妍的颜色包围了她。
他方才又正在剖析她。
张谨之抵拳闷咳一声，转回来还是笑，用一种"你也有今日"的语调挑明调侃：“怎么这里缺了块，这是说你没心呢？”没有着色的地方正是腰腹以上，胸腔的位置。一颗拳头大小的空白。
可不就是心脏么。
“怨你怨成这样，竟然也跟你回来了。”
苏聆兮不自在地扯了下唇，说真心话：“费了不少功夫，当真不容易。”张谨之微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