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第36章
斩杀大妖后的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,镇妖司南北院浸在紧张的暗流涌动的气氛中,人来人往不见往日的笑色。随着妖物的画像一张张分到每个人手中,连浮玉那群人都好像不那么轻松了。
苏聆兮第二日深夜才到的镇妖司。
她将剩下的妖物画像补齐,此时交给画师临摹,同时梳理除前二十外其他可能对普通百姓造成大面积杀伤的妖物,将它们圈画出来,要求一但发现即刻上报,就近有能力解决的诛妖队第一时间赶往。子时,大夜弥天,更阑人静,司内广场上伫立的盘龙灯柱点了上百根灯烛,盈盈满满,烛光堪比月光。
从南院往北院走,恰好要经过这。
苏聆兮走到这里时,眼睛被过于刺目的光亮闪了下,不由停下脚步。她不是扭捏的人,从前也觉得没什么,掌管镇妖司,南北院自然都归她统辖,无论是问桑褚后续的整顿,还是去看看余临安和田绛,都是正常的。但同时她也向来清醒,知道这会想去的是哪儿,想做的是什么事。这就有些,不太正常了。
还是去了。
北院厅堂之中,谁也没在,唯有桑褚还面朝着半人高的竹简与纸张埋首苦读。见到苏聆兮,他有些讶异,旋即朝她点头:“帝师。”苏聆兮随口问一句:“夜深了,指挥使怎么还不歇息。”桑褚忍不住苦笑,实在不知从何说起。
这两日,他有心整改队伍,可难度比想象中还大不少,自己对队友们的了解都浮于表面,战力只有简单的估算,每个人都藏着掖着,心里浮躁,没有默契,导致怎么分配队伍也成了难题。
又去问了余临安和田绛关于霖玉的事,谁知道这两人皆是一张疲于应付的脸,一问就是,你去问隔壁那位,互相推诿,最后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桑褚还见到了霖玉本人,她睡了一觉长的,但看上去状态并没有好多少,大概知道自己底细有些瞒不住,桑褚谨慎唤她"您"的时候,漠着脸没说什么,转头就没影子了。
一个叶逐叙,一个她。
这下倒好。
东拼西凑起的队伍里还供上了两尊大佛,不知是越发深不可测,还是越发摇摇欲裂。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苏聆兮没说什么,略聊了两句后从厅堂中出来。溪柳沉默地跟在她身后,眼看拐一个弯,两人朝着熟悉的路径上走,事情也往诡异的方向发展,停下来低声问苏聆兮:“大人,属下在外边等您?”苏聆兮低头看脚下光滑的石子,半响,颇感郁闷地嗯一声。还是一方小而僻静的院子,月光倾洒着自四面泼下来,满地流银,夜里蝉都歇了,风敛去白日的狂躁,温顺不少,鸟雀抓着细小的枝干睡觉。青枣树的石桌上,人影与衣影交叠垂逶,静静趴伏。睡着了。
栅栏没栓,留了一道手指宽的细缝,一推就开,丁点声音也无。苏聆兮与那道缝眼对眼僵持一会,推门慢慢走进去。叶逐叙睡意极浅,待她到跟前时,已经睁开了眼睛抬起了头。他的眼形分外优越,只是总拉着冷峻而锋利的弧度,装盛着浓深的杀意与恶劣,此时乌黑的瞳心里却只印着一轮弯弯的月亮。
看了她一会,他坐直身体,轻声同她说话:“你来得好晚。”苏聆兮正不动声色想着自己短短几天在来找他这件事上,是不是太轻车驾熟了。前段时间,也没过久吧,五六天前是不是还大打出手彼此当死敌对待。是的吧。
打心心自问,她不是色令智昏的人,也不是没和人化干戈为玉帛过,可哪次也不是这样。太主动就是被动,她深谙此道,心中比谁都清楚。百思不得其解,只好将问题归咎于从前。
……以前。
真就那么喜欢吗。
听到这句话,苏聆兮脑子里井井有条的分析一散,顿了顿,忍不住再看他。他说这话有点儿像抱怨,又不像,这时正垂着眼将两只袖子从桌上捉下来,长发随之垂覆,光泽润亮。
苏聆兮手指往掌心;中缩了缩,还在昨天的凳子上坐下。这次没再闻到明显的血腥味了,可见她上的药有效。“时间是不早了,白天在补全画像,晚上又处理了些事。”她又问出今夜来的主要目的:“你好些了吗。”袖子将手全部盖住,叶逐叙侧首与她对视:“好多了。”“用药了吗?”
他静一静,视线慢慢错开,声音较方才那句多添了丝活气:“还没。想等一会。”
等什么。
实在是明显。
苏聆兮猜到是这样,一时什么也没说,并不叫他进去将那瓶药丸拿出来,而是伸手自袖子里取出自己常用的一瓶,擦净手后将瓶塞拔出,两粒浑圆药丸落出。她将一份掰碎了揉开,一粒递到他手中。他将手中那颗服下,含住。修长冷白的手指要见肩头那片绸料剥开,被苏聆兮伸手轻摁住,她将手帕用水沁湿了压上去,等将血水彻底绵开,才将那一片都揭开。
叶逐叙不动,简直可以称得上温顺听话,任她盘弄。苏聆兮倾身过去看,发现此人身体强悍,一但上些伤药见效就在一夕之间,昨天还血肉淋漓的惨状今天平复不少,艳红的肉颜色变浅,往中间生长,再过两天,就能将骨头包回去。
她全神贯注上药,动作轻,声音也轻,同他说:“近期长安事多,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