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也不安稳,帝师府的案头上还压着许多未处理的公文,我分身乏术,并非日日都会到镇妖司来。”
叶逐叙的呼吸落于她发顶,好像正在低头看她,离得咫尺之近。她却感受不到什么热气,只能感受到他安静而深寂的眼神在缠着她玩儿。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一个字。
苏聆兮又说:“大妖们在暗处虎视眈眈,不知何时会再与我们交手,趁着这段时间,你自己上药,将伤养好,行吗。”这大概是她有印象的人生里唯一一次跟人商量着,让人自己给自己上药,末了还问一句行吗。
“好啊。"叶逐叙安然应下,就像昨天答应她会自己上药一样爽快。他今天等了她很长时间,等得眼神已经有点沉郁了,可她一来,心情又好起来,这会是一副与往日全然不同的,很好说话的样子。上好药,叶逐叙将衣裳拢回去,一段乌发随之落到苏聆兮手背上,他倏然停下动作,静静看她如何动作。
苏聆兮怔了下,另一只手将它们轻捻住,原意是要慢慢拂开,然而不知怎么想的,手放上去只是从发中顺到了发尾。舒顺凉滑的质感,像一截不断的水流,比他身上的绸缎还要柔软。他依旧望着她。
她最后慢慢握起掌心,将那段发尾收进了半拢的拳头里。轻轻一下,很快就松开,将它们送回他的跟前,起身对他道:“我先走了,你回屋休息吧。“好。"他眼神仍跟着她无声地转:“一会回。”苏聆兮大步流星出了北院,几个轻盈的起跃身影就彻底消失在黑夜里。深院里,皎光下,叶逐叙伸出长指,慢吞吞勾一下自己那截头发。说是那样说,可苏聆兮第二夜还是过去了。两人说的话并不多,就是围绕着伤口问几句,答几句,上药,然后一个回屋,一个回家。但这不影响叶逐叙依旧被此事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,暂时无心打杀,连疯狂的修炼进度也慢下来,剑傀现在都能被允准着清晨跟在叶逐叙身边,在北院内散散步了。
只是到了下午,它就得回珍宝盒里,因为叶逐叙要在那张石桌边上全心全意地等人。
他没有消遣,也不想同人说话,实在无聊极了会趴着睡一会,从正午的骄阳到日暮的夕阳,再到深夜繁星漫天,只要能等到人,他其实很有耐心。苏聆分来得晚也不生气,顶多只同她说一句,你又来得好晚。毕竞过去十四年,等待就是他的全部。
而冥冥之中好似又有一些别的变化。
这天一早,叶逐叙带着剑傀进了趟北院的幽闭室,恰逢余临安脸好了,也下床了,这次丢了天大的脸,他与田绛不堪其辱,痛定思痛,决定每天天不亮就进禁闭室修行。
剑傀还是鲸的时候认识余临安,想过去蹭一下,步子迈开三下后,一根剑线从叶逐叙手中勾起,将它拽住绑着抓回来。剑傀满脸委屈地回到他身边。
叶逐叙现在也不同它计较。
从幽闭室中出来的时候桑褚也来了,值房太小,不是办公的好地方,他就每天抱着东西来这里,白绡醒来了就懂事地守在一边帮忙。叶逐叙对这等事一贯无视,这次却走过去往名册上扫了一眼,桑褚抬头:″指挥使。”
叶逐叙应一声,看着那张涂涂改改惨不忍睹的册子,其实没留心上面的名字分配与具体可行性,他的眼神附着在册子边上独属于镇妖司的图腾上,半响,抽神平静问他:“忙么?”
除了忙,桑褚能怎么说。
镇妖司由上到下,好像都很忙。最上头那个最忙。“事情办完了?”
桑褚不知这位是怎么来了搭话闲聊的心思,摇头如实道:“没有,还差得远。”
叶逐叙以指尖轻擦桌沿,突然说:“晚些时候,将名单抄送一份到我那去。”
桑褚一时难以置信,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但见眼前之人清净幽深的眼睛,回过神来,心中一块大石也跟着落下了。他握握拳,又松开,知道这是叶逐叙终于要开始管点事的意思,不由舒一口气:“好。”这一天是八月初五。
桑褚的动作很快,上午才说完,晌午新誉抄出的名册就已经送到了叶逐叙的院子里,被他随手一撂搁在石桌上,过了一会才取来笔墨,展开名册。剑傀趴在珍宝盒的边缘上晒太阳。
一个下午悄然流逝,叶逐叙已经初步将雏形规划出来,及至深夜,道道交织的线条与注解跃然纸上。等到往常苏聆兮出现的时间,他望着天边一弦月,停了停动作,而后将名册翻折一页,垂眼又提笔。天边第一缕霞光驱散黑暗,蓄了一夜的露珠被夏蝉吃掉,叶逐叙凝视着腕下整齐的纸张与册本,慢慢将笔撂开,冷眼看墨线在石桌上晕开一点。风将凝聚了一夜心思的纸张吹飞。
他什么也没管,径直入了屋。
半刻后,剑傀哭脸,飞出北院,并在半个时辰后给叶逐叙带来消息,说苏聆兮去张谨之府上了。
期间,这座院子再也没有进出过人。
苏聆兮再回镇妖司是两天后。前一日张谨之替她润色好了陈情书,她转道就去取了,又问了问原尹几个的情况,拿回来后誉抄上奏本,次日太极殿上大朝,辛苦演了出戏才算交了差。
后听溪柳说平康坊凭空没了好几户人家,算起来小二十人,白日青天的活人不翼而飞,这怎么可能呢。
怕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