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上手,很难呐。”梁鸢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她头脑一片空白,只记得那句血止不住。
止不住怎么办呢。
怎么会止不住呢。
她手脚冰凉,整个人僵在了那儿,一动不敢动。大夫怕她出什么事儿,忙喊了句:“夫人……”梁鸢忽然道:“杭州城里的大夫不行,那随过军的大夫成吗?或者乡野里给野兽看治的大夫?"她记得父亲曾经结交过一个行脚大夫。那时她爹喝过酒,跌断了骨头,没人敢医,是那个敢下狠药的行脚大夫治好的。他们下手狠,关键时刻却也能救命。
大夫想了想:“实在没办法的话,可以试试。”“那我立刻让人去找!”
梁鸢立时找了淑宁来,请她帮忙到城外驻扎的营地,还有乡野里找人来。一通忙活,等她回来后,却发现新房里的人都已散去,唯剩下高尘在门外后者。院落里布满了人手,她面色一白,以为出了什么事。却没想到高尘请她进去:“是当初给您看过诊的医正,他老人家已经止住血了,您别害怕。”
梁鸢愣愣地走进去。方才瞧见床上的男人……他还没有醒,依稀能看清吉服下深色的血迹,面色苍白。
她小心翼翼地上前,怔怔地坐了好一会儿,也不哭了,拿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拭掌心的血迹……也不敢沾水,只能轻轻地抹了抹。高尘退了出去,带上了门。
男人的掌心从来都是干净而温暖的。
他喜欢抚摸她的头,梁鸢也喜欢他手心的温度。可是现在那宽大的手掌,落在她娇小的手里,却是有些冰凉。
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外侧。
周秉谦醒来的时候,瞧见便是她还沾着泪痕的小脸。一动不动地依偎在他身边,那么点小手轻轻握着他,蜷缩成一团。昨夜乱成了一团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。刀伤从腰腹横亘直下,他闭了闭眼,指尖轻叩,门外立刻有人进来。简单吩咐几句后,他挥手让人出去,这时晨光已经透过窗棂照了进来,身边的人还在沉睡。
这小姑娘鼻息有些重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……他看了她许久,终于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。小山根一样的鼻梁微微动了动,不自觉地往他这边缩了缩,轻易就能揽住她。梁鸢昨晚上吓了一大跳,睡得又碗,头脑昏昏沉沉,这会儿天光透过帘子照了进来,她才猛地惊醒,直愣愣地坐了起来!却正好对上一双和邃的眼睛!“醒了…”
梁鸢如梦初醒,不知道为什么,闷闷地坐了回去,脸轻轻贴着他的肩膀:“不是说没有事的吗…”
昨天是他们新婚。
本不该这样的……
周秉谦叹然,只是再来一回,他同样得这么做。新房内依然布着红绸罗帐,床榻边一对喜烛,怀里的人一声不吭地埋着脑袋,许久没再说话,像是在恼他。昨夜应该也顾不得拆发髻,簪子发钗就这么翟在他肩上…显然是她故意的。
梁鸢昨天晚上只剩下害怕了,今早才觉得气恼死了。他实在讨厌!实在讨厌!
说出的话一点都算数!
“二爷………
男人"嗯'了一声。
她直戳戳的犯恼,比自己生闷气好多了。他身上的刀口不能动,只伸出长臂把她虚虚地拢进怀里,只见她低着头,他好笑极了。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靠得太近,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涌入鼻尖。
不知是什么香味,似乎是茉莉花,又更淡一些。“我不想听你说了……“梁鸢坐了起来,撩起帘帐往外走,随手将散落的发丝用簪子别了起来。
周秉谦的视线随着她的移动。
那姑娘坐起身的一霎那,身量格外纤细,白皙的脖颈随着头发的挽起越发莹润,站在窗棂下白得晃人。他没有多看,很快收回了视线,直到她又哒哒哒地回到了身边。
门外的丫头端了水进来。
梁鸢生气归生气,但还是挽起袖子想给他擦洗一下,昨夜没有人敢动,所以他身上还残留着血迹。肯定是难受的。
只是她不知道,自己挽起衣袖的那一霎那,身上清淡的香气更显然了一些。她拧干了帕子,伸手。
一旁的秀儿看了差点跪下。
可没有人敢跟二爷这么干。
谁知周秉谦反而笑了笑,将沾了血迹的左手递给她:“别生气了……梁鸢只觉手心被很轻地带了一下,他没有力气,其实不太能带得动她…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近了一些,坐下替他擦手。有些不好意思。却是再没了方才的理直气壮,坦率自然。
昨夜一团糟。
她都快忘了,她已经嫁给他了!
名正言顺的夫妻。
夫妻应该是什么样儿的?
她有些迷茫,仔细地给他擦手,目光落在他的掌心上……不自觉地比了比。比她的大多了,指腹有薄薄的茧,但是并不粗糙,文雅修长,很像文人的手。反而她的手白白细细的,没什么力量……乱七八糟地想着,那人却已然收了手,把她握在掌心里。
“在想什么……
她就像只小猫一样,生气的时候一定要刺挠两下,可是过后又很柔软。让他忍不住想抚慰她,更想知道她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…有没有想他。梁鸢的手被他包裹着,从前也不十分避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