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李修竹的怀里打了个哆嗦,好像隔着遥远的时空,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山峰和他眼中的冷意。那是谁?他为什么长着和剑君一样的脸?
宋半夏并不觉得那个少年是李修竹,因为二人差的太多了。李修竹给人的感觉永远是豁达的、随性的,而那个少年紧绷的像是根随时会断的弦,那藏于冰雪下的、尖锐的情绪,都让宋半夏确定一一那绝不是他。她不清楚自己眼前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,一时怔愣了片刻。雕花的窗户透进来点点的天光,但很快又消逝,不过无人注意到。不管是宋半夏还是李修竹都并不想去打断他们之间这种亲昵的、令人大脑昏昏的相处。
他们抱了很久,什么都不做,就在窗户边上抱着。李修竹伸出手,用曲起的食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。他的手指宽而长,除却练剑的痕迹,再也没有其他痕迹了,如果不清楚他的过去,单看他这个人,或是单看他这只手。那么宋半夏一定以为,这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。他擦着那些泪痕,轻轻的、如点水一般,从她的眼尾到鼻尖,再到浅色的唇,从上唇珠到唇角,再到她的下颌,逐渐的再往上循环往复。他那双深色的眼瞳凝望着她,不再仅仅有包容,而是变得柔和,变得令人不能直视。宋半夏早已垂下眼去,尽管如此,宋半夏还是觉得自己的脸颊涌上了血色,她想,他一定看到了。
她的心脏随着他指节的晃动而晃动,坐过山车一样,连呼吸也变得短促,太过羞耻,她不由得又去咬紧自己的下唇,但紧接着,就像她曾经预想过的那样,他用拇指撬开了她的牙关,使她不能再闭合唇齿。她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嗯的一声,随即撇开头,怨憎一样道:“你就知道欺负我。”
李修竹沉默了一下,也偏了偏头去看她的神色,实际上他们都知道,那些怨憎一样的话不过是女子对着情郎撒娇时候的话。不过李修竹还是认真问她:“我哪欺负你了?不让你咬自己的唇就算欺负你吗?好,那你继续咬,我走了。”李修竹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,果真,她立刻将头扭了回来,并睁大眼睛瞪了他一眼。气冲冲的、不敢置信的、可怜兮兮的。他对着她勾起唇角的笑,又将自己的手指凑了过去,说:“你瞧,你的唇已经这么红了,不需要你再去蹂躏它了,你如果想咬就咬我的手吧,至少它不会喊疼。”
这是什么歪理邪说。
“它不会喊疼,你也不会喊疼吗?”
“你试试看?”
宋半夏毫不客气,但她不想咬他的手,而是扒开他的衣服,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上。
起先她只是试探一下,可是当她发觉他真的不会喊疼之后,她就用了力气,像是跟他叫着劲,非要他喊疼不可。就这样拿他的锁骨磨了很久的牙,李修竹咬紧了牙关,没有发出半分投降的声音。宋半夏抬起头来,心里有些恼火。她在他身上脸上寻摸一会儿,却没有找到能让他喊疼的地方,有个地方或许能行,但那也太下三滥了,而且会使这场暖昧变了味道。于是她抬抬下巴说:“不好玩,我不跟你玩了。”说罢拨开他的手要走,被他一下子拽住了。她又被他拽了回去。
“不跟我玩,那你要去找谁玩?"他的语气有些危险。宋半夏有些口无遮拦道:“谁知道呢,可能是沈广陵吧。”李修竹闭了嘴看着她,不说话了。
宋半夏感受到沉寂下去的气氛,很快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。她总想让他多在意一下她,却爱用戳他痛处的方式,当然她自己很难意识到就是了。李修竹没办法不去在意沈广陵,因为至如今还有人会感叹说:如果宋家大小姐跟沈家少主联姻那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也仍然难以忘记,旁人对他说的'原该这样,各人赠各人的吧。可是到底原该在哪里呢?现如今她是他的妻子了“你又恼我,是不是?"宋半夏说不出道歉这样的话,又舍不得他,只期期艾艾凑到他跟前,像是讨人厌的猫儿,惹了事情、咬了人,还一副是人类先做错的表情。
“是不是?"她问着,使劲贴到了他的怀里,非要他回答。不过,李修竹知道,但凡他的回答是肯定的,那么恼了的人就成她了。仔细想想,即便她在对待他人和对待他的态度上有区别,其实其中的区别也是小的有限,只不过别人惹恼了她,她立刻不由分说地给别人两巴掌,而他惹恼了她,她就哭给他看,末了,还要狠狠地咬上他两囗。见他迟迟不说话,她便又有生气的迹象了。李修竹终于开口打量着她道:“下次如果再提他,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。”
宋半夏送了一口气,抱住他的腰,看了他半响,眨了眨眼,问他:“你要怎么不客气?”
她才不信他会对她怎么样呢。
李修竹垂眸看了她三息,然后低头吻了上去。他自认自己的吻技有所提升,一定让她说不出二话来,然而,当他吻上她,他就全然忘了那些技巧和经验,只听她了细细的喘声,霎时间便如烈火燎原,再也没了分寸,只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,最好能把她揉到自己的骨子里,这样便再也不分离了。
这个吻大约过了很长时间,当二人分开,她的衣衫和发都有些乱了,整个人红彤彤的,急促呼吸着新鲜的空气,但他也并不多遑让,他裸露出的皮肤滚烫极了,手臂紧绷托着她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