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炭跟着滚落出来。见此,英嬷嬷皱了眉,心道这少年好生无理。刚想上前来,就见安明珠蹲了下去。
“看吧,手是不是又麻又疼?"她看他,随后将袖炉扶起来,“你要是继续冻着,手后面可就没办法看书写字了。”
说着,她用两根小木条将火炭夹回炉内,而后仔细封好盖子。少年眯着眼睛,冷冷看眼前的小丫头。八九岁的样子,生得冰雪可爱,一看就是大家里的女儿,生活顺遂,衣食无忧。这时,她正好也看向他,明亮的眼睛一弯,笑得乖巧。“你用吧,真的很暖,大不了明日便还我。"她捧着圆滚滚的袖炉,再次送过来给他。
褚堰下意识往后躲,像是被女娃儿笑容刺到了眼般,别开了脸。安明珠见他还是不接,遂鼓了鼓腮颊:“你是不是怕先生发现?”接着,她移到了他身旁,看了他一眼,遂去掀了他落在地上的袍…“你!"褚堰皱眉,下意识就想抬手推开这孩子。“藏在这里就好了嘛。“安明珠将袖炉盖在他的袍摆下,冲着他一笑,“这样,哥哥就不会被发现了。”
说完,她站起来,蹦蹦哒哒的跑开了。
褚堰缓缓抬头,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。她去牵上了一个妇人的手,往月门走去,那里是后院儿,学子们不可以过去。冷风起,扬起了她绑着双髻的发带。
收回视线,他冷漠的垂首,然后看着地上鼓起的袍摆。肿起的手放上去,麻木与疼痛中,试到了一丝温热。
后院,安卓然和莫先生正好走出茶厅。
安明珠欢快的跑向父亲,一边举高自己的锦囊:“爹爹,我捡了好多银杏叶。”
安卓然一见女儿,眉开眼笑,也不管昔日同窗在场,就这么直接将女儿抱起:“我们家明珠捡的,自然是最好的。”“是,很好看。"安明珠点头。
一旁,莫先生笑道:“总听说安兄如何喜爱女儿,如今算是亲眼看到了。”安卓然也不介意,抱着女儿往前走:“她一个小丫头娇娇嫩嫩的,就该好好疼爱。我呢,只需照顾好她,而莫兄你,却要顾及书院中的每个孩子。”“莫伯伯是书院山长,可以让先生们不打学生吗?“安明珠娇生生问道。“这个,"莫先生笑笑,问,“你看见谁被先生打了?我学院的孩子,可都是很规矩的。”
“褚堰,“安明珠道,“他还跪在夫子堂那里。”莫先生笑容一僵,随后道:“他呀,怕是又惹先生不快了。”闻言,安卓然开口道:“褚,东州褚家?”“正是,"莫先生颔首,缓缓道,“早年间,褚家也是出过重臣的,后来就败落了,一代不如一代。如今,靠以前祖上那点儿荣光过活,还不知能撑几日。”“既来了书院学习,当也要细心培养才是。“安卓然道。莫先生点头,又道:“只是这褚堰身世复杂,能让他来书院已是破例。至于日后他能否学有所成,首先就是得有正儿八经考试的资格。”安卓然疑惑问:“这我就有些不懂了,他不想考试?”“是他不在褚家的家谱上。"莫先生道,也就干脆简单说了褚家的事。褚堰母亲是白丁,冲喜嫁进的褚家,只有名没有份。后来被送去乡下庄子,生了一双儿女……
“这么说,是同族出了个举人,这才将那母子三人接回了褚家?三人至今没得到名分?"安卓然皱眉,不禁冷哼一声,“如此对待妻儿,褚家的家风可见一斑。”
安明珠被父亲抱着,听得懵懵懂懂的。
别的不确定,但是她听出来,那个叫褚堰的哥哥过得很不好,他爹爹不喜欢他。
安卓然要留在东州一段时日,选择了住在书院。书院位于东州府城内,建成已有百年,颇有些名声。父亲要出去办事,安明珠自是不能一直跟着,于是,莫先生决定,让她可去学堂里坐着,同学子们一起听先生讲课。在学堂的最后面,仆人摆了张桌子,又把椅子铺了软和的垫子,好让她坐着舒服。
自然,笔墨书本也是一应俱全。
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娃儿,少年们很是好奇,围过来逗她说话,见她总是笑眯眯的,粉嫩可爱,对她是越发喜欢。先生敲了敲桌子,少年们这才规矩的坐回到自己位子上。而这时,一个瘦削少年走近来,手里握着书册,默默的走到角落位置坐下。安明珠看着他,从那件破了的衣衫认出来,他就是昨日罚跪的少年。如今他收拾干净,露出一张脸来,分明是好看的。她不禁去看他那只被打的左手,果然还肿着。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他往这边看来,绷着一张冷淡的脸。安明珠忙收回视线,看去前面,等着先生讲课。在座的学子大都十多岁,而她才八岁,自然对先生讲得听不懂。当然,让她过来课堂,本也没想着让她真的学些什么,不过是让她打发些功夫罢了。她要是不想继续听,便可以离开,英嬷嬷就等在外面。一堂课结束,先生出了课堂,立时这里便热闹起来。安明珠走出课堂,被英嬷嬷带着去了回廊下,吃了块点心。“嬷嬷不用一直在外面等我,天冷了,你也找个暖和地方,我下课了,自己会回去。“她一侧的腮颊鼓着,煞是可爱。英嬷嬷拿帕子,给她拭着嘴角:“那怎么成?我得好好看着你。这学堂里尽是一帮皮猴儿,撞到你怎么办?”
说着,便示意在院儿里撒欢跑闹的少年们。安明珠也看过去,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