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了在院子一角的褚堰。他并不和别的少年一起,只独自站在那儿,摘了一片竹叶,好似在编着什么。她从长凳上下来,朝他走去。
“哥哥,你在编什么?"她站在廊下,看向他。褚堰手心一攥,将几片竹叶揉进手心,抬头就看见那个娇娇的小姑娘。“我已经让人把袖炉送去后院了。"他淡淡道声,遂转身离开。安明珠追出回廊,跟到他身后:“我看到了,你在编圆环。”褚堰不语,继续往前。
“竹叶怎么能编成圆环呢?"安明珠迈着小短腿儿,不解的问他,“得用长长的草叶更合适的。”
褚堰觉得这小孩略有些烦,便没好气道:“我什么都没编。”安明珠才不信,她明明看到了:“你的……”哒,一块小石子落过来,正好砸在褚堰的脚边。两人同时停下脚步,看到时三个少年站在几步外。中间的少年手里上下抛着石子,怪着腔调道:“安家妹妹,这家伙是个怪物,你可别被他骗了。”
安明珠眨眨眼睛,心中琢磨着"怪物"二字,遂看向身边的少年。少年也在看她,眼神发冷,一张脸绷着,像是不会笑般。“对啊,他就是个乡下来的小杂种,褚家根本不认他,他是被狼养大的。”另一少年附和道,并学着狼叫,嗷鸣了两声。周遭一片哄笑声。
这时,先生走进了课堂,少年们作鸟兽散,纷纷跑回了课堂。褚堰木然转身,进了学堂,好似刚才那些恶言,他完全没有听到。安明珠站在原地,对着走过来的英嬷嬷问道:“嬷嬷,褚哥哥做错了什么,他们为什么欺负他?”
英嬷嬷摸摸她的小脑袋,道:“只是他们之间闹着玩儿罢了。”她没办法向八岁的小姑娘说清那些人性,却也明白,时间本就这么残酷。是大爷和大夫人将她护得太好,也就少见了那种人性恶劣之事。安明珠最后走进的学堂,她沿着最后面的墙走,经过褚堰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黑亮的眼睛眨了眨,她往他桌边一靠,而后抓起他的手。褚堰一怔,只觉得一只小胖手掰开了他的手,随后塞进了什么。等他看她时,她已经回到了她的座上,漂亮的小裙子铺开在椅面上,胸前的小金锁闪闪发光。
先生轻拍一下桌子,便开始讲课。
褚堰低头,看见自己肿着的左手,随之几根手指张开一些,便看到了手心里的两颗饴糖……
新的一天,外面天色阴沉。
安明珠穿上了厚实的小袄子,本来就不高,这下显得更加圆润可爱。进来送早膳的婆子待了好一会儿,就想多看看这可爱的孩子。袄子领上,缝着一层柔软的兔毛,愈发显得她娇嫩。安卓然今日同样要出去,临行前抱着乖巧的女儿,好一顿哄:“要是元哥儿同你这般大,我定然带着全家人,一起出来看看。”出门在外,自然惦记家中妻子阿敏,还有二岁的小儿子。“那爹爹快些办完事,咱们回家。"安明珠像个小大人那样说着。安卓然道声好,揉揉女儿的小脸蛋儿后,就出了门去。这厢,安明珠用过早膳,也出发去往前院儿的学堂。她像模像样的抱着两册书,后面英嬷嬷提这个书篮,一起穿过了月门。才往前走了一段,就听见少年们的吵闹声。安明珠循声看去,见到了站在墙边的褚堰,他的书篮掉落在地,里头的书本散落出来。
对面,几个少年将他围住,最前面的少年一脚踢开书篮,指着地上:“还说你没偷?这饴糖是山长房中的,怎么会在你的书篮里?”褚堰不语,冷漠的垂着头。视线中,那两颗糖沾了尘土,已经不能吃。“你偷拿山长的东西,该被赶出书院!“赶出去!”对面少年七八个,自然不怕一个单薄的褚堰。见他始终不语,少年以为他惧怕,更加嚣张,甚至想要冲上去打他…“打他!"有人喊。
“住手!”
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。
然后,就见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跑过来,挡在了褚堰前面。她矮矮小小的,张开两条手臂,圆乎乎的脸儿绷着。少年们不再上前,看着气鼓鼓的小女孩儿。褚堰袖下的手早已成拳,视线中,娇弱的小女孩挡在了他身前,想护他…“他没有偷!"安明珠面对着几个少年,扬起自己的小脸儿,“饴糖,是我给褚哥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