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啊,搬了新营房,这些配套设施,还是咱们西京拉过来的旧家当吧?”
一句话,直接说到3营长的心坎里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脸上笑容淡了几分,叹口气说道:“可不是嘛。别说那些老掉牙的东西,就连脚下这条跑道,还是你哥带着9连,提前过来给铺的。旅里穷啊,僧多粥少,咱们3营又是试点,很多东西,都得自己想办法。”“试点…”,冯小晴笑了,“我到觉得′试点′这两个字,挺好的。”“哦?怎么说?"3营长来了兴趣。
“常规的路走不通,才需要试点嘛,咱们旅长也是深谋远虑。”冯小晴嘴里说着话,目光越过训练场如林的精壮躯体,朝那个靠在单杠旁的身影,瞥了一眼。
她知道他在看,她就是要让他看,看她如何用他教的那些屠龙术,去做通天大道的事。
她这人就是要强,过了一辈子,也改不掉。不仅改不掉,当着年轻的他,做这些他做不了的事情,她还怪爽的。回收目光,她看着3营长,话锋一转,“首长,您看这训练场上,热火朝天的,但再过一两个月,等我把光伏项目在石炭镇全部铺开,您猜,外面会是什么样子?”
她不等3营长回答,便自顾自地描绘起来,“到时候,周围的村子,家家户户的屋顶上,都会铺满光伏板。”
“农民们不仅不用交电费,用不完的电,还能进入电网系统销售,增加的这份收入,会极大缓解贫困引发的焦虑,改善生存和生活环境。”“这项政策堪比咱们省过去的吊庄移民,和西南地区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政策,只要搭上政策的东风,大家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。”“外面的世界,马上就要因为一场′能源变革'′而变得不一样了。”“首长,我看着这些即将改变的村子,就在想一个问题。”“现在连普通的村镇都在求变,军队的大改革也在求变,国家的变化发生在方方面面,如果咱们3营这样的试点单位,还像现在这样,守着老掉牙的设施,那么,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可能黄花菜都凉了。”“哈哈哈,你这个小鬼头,说说吧,我看你是有想法了。”经过燃气管道沟那回事,3营长绝不把冯小晴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屁小孩,目前3营最棘手的剩余工程款全在她账上,以预付的名义存着,营里如果有招待,直接走她的账。
“改革,"冯小晴的声音清晰而有力,“等不来,也靠不来,只能自己闯出来!”
3营长秒懂,“你的意思是,咱们3营也搞这个光伏?”她点头,就是他讲的这个意思。
想法太大胆了,大胆到他血液沸腾。
3营有多少闲置的屋顶?
别说屋顶了,就是其他地方,比如楼体,要是全铺上光伏板,一年下来,得是多少钱?
有了这笔钱,别说翻新跑道和400米障碍场了,给全营换点装备都够了。但是……
他猛地停下脚步,盯着她,目光犀利,“部队搞这个,是卖电赚钱这……这不就变成了′经商'了吗?这是大忌,是小金库,是红线!原则问题,是高压线,不能碰。”
看到他的凝重,冯小晴笑了,她要的就是他这个反应。一个合格的领导,首先必须看到风险。
其次,领导不缺拍马的人,缺的是能够帮他解决问题的人。而她,正是来为他规避风险,解决问题的人。冯小晴迎着3营长凝重的目光,再次朝远处那个身影望去。这次,她看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,似乎是一颗糖。抱歉,她已经不需要他的糖,她自己就能创造糖。冯小晴反问:“首长,我是不讲原则的人吗?”正在此时,3营长做出了一个让王参谋有些意外的举动。3营长转头,对不远处的王参谋说道:“小王,你带铁拳去那边遛遛,我跟冯总单独聊几句。”
王参谋何等机敏,立刻明白了谈话的机密性。他啪地一下立正敬礼,“是。”
随即,王参谋牵着铁拳,反方向遛弯。
随着王参谋的离开,冯小晴和3营长的谈话气氛变得严肃。向上管理的艺术,最忌讳的是一次性把全盘方案抛给领导。因为大脑接收信息的程度有限,领导每天处理的事情也多,下面的人说一大段话,领导往往可能只记住了开头,中间和结尾是全无印象。所以,在汇报和讲方案的时候,要讲策略,需要像剥洋葱那样,一次只剥一层,先让他看到最核心、最诱人,也最没有风险的那一层。即便不那么美好,在第一次的时候,也要把它包装得像滴着蜜糖的金苹果。冯小晴直视3营长,“首长,我们绝不能把它当成"生意'来做,我们要把它当成′试点′来做。”
“您现在最应该做的,不是偷偷摸摸地干,而是要理直气壮地去一趟旅部,找旅长,要政策!”
“您跟旅长聊的时候,就说这是光伏拥军的新模式,是军民融合的新探索。您申请,把咱们3营,当成试验田。旅长方面,不给咱们批资金,政策总要给吧?什么都不给,那是欺负人啊。”
“这样一来,就算将来出了什么问题,那也是探索中的失误,不是原则上的错误。”
“旅长一点头,咱们等于是拿到了尚方宝剑。”“他要让我们摸着石头过河,也得有块石头不是?”一番话,说得3营长如遭雷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