呆立当场。他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女孩,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这番话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?
他在部队几十年都想不出这些玩意!
如此深谙体制,知晓体制内的生存法则,讲话还有水平,给他指点迷津,她一个人顶一堆参谋啊,是他郭威的参谋长!是顶级军师!
3营长激动得一把握住冯小晴的手,用力晃了晃,“小冯同志,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呐!你咋不我们3营的兵捏?”“黑嘿嘿,首长,瞧您说的,现在也是一样的嘛,我就是您的编外小参谋,您有需要,我随叫随到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”
大局初定筹谋,3营长心情大好,他笑着说:“行了,今天辛苦你了。时间也不早了,你去看看你哥吧,下午别走了,晚饭就在我们食堂,我让炊事班给你们兄妹俩加两个菜。”
“不了,首长,"冯小晴笑着摇头,“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儿呢。我哥啊,让他好好训练吧,我就不打扰他了。”
她嘴上说着不打扰,依然冲着冯战南那边挥了挥手。这一挥手,立刻点燃了9连那边的火药桶。9连指导员方杰的怪叫声隐隐传来,紧接着冯战南那标志性的暴喝响彻训练场,“都踏马给劳资起来!怎么回事?高境,你就是这么带兵的?”大哥的鬼叫还挺有活力的,冯小晴笑容愈发灿烂了。冯小晴那番"要政策"的话,像把钥匙,为3营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如何拿着"军民融合"的方案,在旅长面前侃侃而谈,为3营和自己争取到一个破局的机遇。
3营长的兴奋自不必言,他叉着腰,来回踱了两步,感觉好像漏了什么,他努力归整思路,“对了,光是′军民融合',方案捏?资金走账捏?怎么让营里用上钱,又绝对不碰'小金库’这条高压线,我想再听听你的详细想法”不等他说完,冯小晴一句话就把他脑子里关于军民融合和资金走账的念头,全部吹跑了。
“首长,咱们和贺兰山燃气公司军地共建的新闻,周干事不是写了篇报道嘛,写得可好了,图文并茂的,他想往上报,给咱们3营争光,为咱们的试点工作鼓劲,结果…”
“结果怎么样?"3营长非常敏感,眼睛开始立起来了。冯小晴叹了口气,“稿子送到旅部宣传科,被那边压下来了。旅部那边说,咱们3营这点挖沟的军民共建是小事,不值得上报。唉,周干事情绪低落着呢。不说咱们这边吧,燃气公司王科长那边,可还等着看咱们部队的报道,好给他们公司领导交差呢。下周,燃气公司就得给咱们送工程款和物资过来,筹建室内综合训练场,等动第一锹土,燃气公司的总经理马洪波马总,都得来咱们3营看看。”
“王科长要是上不了,马总呢,您看,这事闹的……”冯小晴说得很认真,瞅着3营长,眼睛眨啊眨的,几乎是在明示了。关系到3营为燃气公司背书的政绩宣传,首长啊,您可长点心吧,事儿不小呢。
3营长立刻被点着了!
他脑子嗡地一下,仿佛被人用大锤狠狠敲了一记。这踏马已经不是他郭威一个人的脸面问题了。燃气公司为什么愿意出钱出物资,帮3营修建室内综合训练场?不就是看中了军字头,想借着"军地共建"的东风,为他们公司在市里省里,挣一份拿得出手的政治资本吗?
这篇报道,不是冯小晴个人的事情,而是他郭威代表3营,代表120旅,给人家王科长和马总的政治承诺,这是双方顺畅合作的基石。一旦实现不了,他那天在食堂对王科长的敲打,就踏马跟个笑话似的。有脸吗?!
旅部宣传科大笔一挥,把稿子压了,等于什么?等于他郭威在王科长和马总面前,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骗子。3营在地方单位眼里,成了一个拿好处不办事的无赖单位,以后谁还跟3营合作?
煤渣跑道,永远是煤渣跑道!
室内综合训练场的事情,都可能因为这篇报道的缺席,而产生变数。不是不做,而是降级,从综合训练场,可能变成原本的室内训练场。3营本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,现在还被人从新闻宣传搞一头……难以遏制的怒火,从3营长胸腔猛地窜上来,太阳下突突直跳,脸气得发紫。
他猛地一跺脚,煤渣被震得飞溅起来。
“踏马的,反了他了!”
一声怒吼,吓得不远处训练的战士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3营长气得原地来回兜圈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“宣传科眼里还有没有我们3营?他宋文博眼里还有没有我郭威?!”给120旅宣传科上眼药的目的,达成了。冯小晴站在一旁,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煤渣,仿佛被3营长的怒火吓到了,一句话也不敢多说。
3营长来回踱步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到极点,但是作为一个营级主官,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发火,解决不了问题。
等他停住脚步,怒火已经转化成杀气的决断。王参谋牵着狗,正好遛完一圈,迎面过来。3营长喊住王参谋,“小王,立刻通知下去,7、8、9,加炮连,四大连长,十分钟后,到我办公室开会。”
“是!”
王参谋心里一凛,知道有大事发生,不敢怠慢,解开狗绳,立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