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下意识摩挲下巴的举动。
他的眼神宛如雷达,无声扫描、分析、计算着她,和围绕她周边发生的一切连锁反应。
这不是嫉妒。
她是他的兵,是他的作品,是他的另一个自己,是他照镜子时,会自然而然想到的镜子的背面。
她的身上潜藏着最狂暴混乱的情绪,以及由这些情绪引发的风暴场。他是风暴场里,唯一的牧羊人。
他享受那些情绪的风暴,他指引风暴的方向,并且,时不时让风暴自指尖诞生,再掌控它们,这是无与伦比的造物主的快感。即便如此,他依然在她最依赖他时,亲手推开了她。训练场的风中,似乎送来了熟悉的香气,是他曾经送的最后一件礼物一一香水,那香气是雪松和野姜花混合而出的激情活力,自然又性感。他曾经喷在她的肩窝里,埋头轻嗅,然后告诉她,这是最适合她的香气,不要更换。
现在,他又闻到了……
彼此隔开很远,但他总有一种被她勾起下巴调侃的错觉。也许错觉的产生,仅仅是因为她在营长大笑间隙,投过来的一个眼神,宛如乌云经过内蒙大草原,投下一小块阴影。祝宁的指尖,下意识蜷缩了一下,仿佛还能触碰到,当年那场临安的大雪中,她颤抖的身体,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时,几乎要把她揉碎的掌控感。远处频频点头的营长,不过是一只正在被她"驯服"的猎物。她又看了过来,于是,祝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他若无其事,缓缓松开蜷缩的指尖,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,正准备剥开。“噗通一一”
2排5班唐喜不知道怎么回事,人走神,翻轮胎的时候,轮胎滚起来了,溜了一个小半圈,才重重扑在地面。
祝宁重新将糖收入口袋,目光没有离开远方,嘴里吐出冰冷字眼,“蔡佑安。”
“到!”
5班班长蔡佑安立刻应声出列,皮绷紧。
“你们,"祝宁的下巴朝唐喜那边轻轻一扬,“加训6组,开始。”“是!”
整个7连的训练气氛,瞬间从火热变成了肃杀。武侦全连皮绷紧,训练场地扬起的沙尘,被妖风吹成细密的黄雾,9连指导员方杰正待与冯战南说话,冷不丁吃了一嘴7连那边掀起的沙子。9连指导员方杰咋舌望去,7连那边传来各排排长和班长们此起彼伏的呵斥声。
“眼睛看哪呢?”
“动作都给我做到位!”
“没吃饭吗?谁再走神,晚上操场集合!”武侦7连的动静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狠。“霍,祝连今天杀气有点重啊。"指导员方杰说道。“哼,发骚了呗。"冯战南吐了一嘴沙子,没好气说道。“啊?“指导员方杰愣了一下,待见冯战南不爽地瞅着祝宁,再看祝宁目光的指向,随即了然。
指导员方杰坏笑,胳膊肘捅了捅冯战南,“已婚已育的谣言,都挡不住你老妹的魅力,你瞅瞅,肖炜那小子都快看呆了。其他人不好说,你可小心点,指不准哪天祝连成了你的妹夫,他可是咱们旅数得着的人物。我听说,旅长夫人好几次要给他介绍对象,都被他挡回去。难不成,祝大连长的姻缘落在你妹身上了?”
“呵呵,你放心,我妹不憨。她可是匹野马,那头狼要是想不开,小心被马踢死。
“那倒是。"指导员方杰挤眉弄眼继续打趣,“你瞧瞧你妹,在营里的面子比王参谋还大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冯参谋长下来视察,专门来给咱们营长出主意的呢。”
冯战南转过头,顺着指导员的目光望去,恰好看到他那个一点也不淳朴的妹妹,正侧着头,和营长谈笑风生。
阳光下,她侧脸轮廓分明,神采飞扬。
他没好气地瞪了老方一眼,想反驳,却又嘴笨,一肚子邪火憋在心里。偏偏冯小晴看到他了,跟营长聊着,还抽空冲他挥手,搞得指导员方杰笑容更大了,“嗨,冯参谋长冲我们挥手了,我是不是要回一句,为人民服务?冯战南气得牙痒痒,还有隔壁幸灾乐祸的指导员,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四个字,“狗、头、军、师。”
说完,他眼角余光就撇见做完俯卧撑正撅屁股休息、没形没状的9班,一声暴喝炸耳朵,“都踏马给劳资起来!怎么回事?!高境,你就是这么带兵的?会练,我换个人来!”
指导员方杰一看冯连长发火了,连忙笑着打圆场,一边拍着冯连长的肩膀,一边冲其他排喊道:“都精神点!让连长看看咱们9连的威风。”说着,也不管9班死活了,指导员方杰大步朝其他排训练区域走去,把9班留给正在气头上的冯战南。
大
3营长和冯小晴下了主席台,沿着煤渣跑到遛腿,训练场吼声震天响,指战员们铆足劲训练,3营长自然看在眼里,但他只是笑了笑,没当回事。冯小晴的目光,则落在离跑道不远的400米障碍。那木矮墙,还是几十年前的老货,墙体斑驳,绿漆褪色,墙沿露出泛白的粗糙纹理,上面不知留下多少战士的汗水、血迹,不知收过多少人的膝盖。那3米高的云梯和深约2米的壕沟,亦是不知收过多人的膝盖和泪水,让他们梦碎军营。
“首长,"冯小晴仿佛闲聊似地开了口,“咱们3营,的确是有点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