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猜心
陈淳狐疑地对冉彤沉声发问:“道友此番出山,可曾征得总坛准许?”冉彤提防他联络高层,镇定回应:“未曾。”陈淳闻言责备:“汝乃戴罪之身,擅自离山已然犯了大罪。”冉彤从容辩驳:“陈长老容禀,先前我奉命追杀夏老贼,皆被他侥幸脱身。如今传言他快要集齐所有灵骨,往后更难对付。我绝不能再错失复仇良机,甘冒死罪为楚家讨回公道。还望长老行个方便。”陈淳最大心愿就是除掉夏炎,永绝后患,至于楚幽荨是否触犯门规,本不属于他介意的范畴,含糊道:“道友的遭际令人同情。你不归我管辖,今日陈某只当未曾谋面罢。”
冉彤悄悄松了口气,不料周鹤川忽然冷冰冰说:“夏炎是我的猎物,任何人都不准跟我抢。你这两面三刀的女人昔日蒙骗夏炎,事后又翻脸无情。我今日杀了你,替夏炎了结宿仇,他更能了无牵绊,专心与我对决了。”冉彤没想到周鹤川会冒出这偏执疯狂的念头,被他不讲道理的逻辑惊得心脏紧缩。
陈淳连忙劝阻:“周师兄,她是本门羁押的要犯,你随意除之恐有不妥。”周鹤川斜睨他一眼,问:“陈师弟想护着她?”轻飘飘一句透出慑人的锋芒与杀机。陈淳脊背发凉,他素知晓周鹤川醉心修行,连雪千重、慕天歌的面子都不给,自己可没本事招惹他,拱手道:“既然师兄心心意已决,就请自便吧。但小弟尚有一事须问清楚。”说罢质问冉彤:“楚道友,方才你可曾看见夏炎的小妾冉彤打这一带经过?”冉彤命悬一线,仍不露破绽,将计就计道:“那丫头已被我擒下,囚在我的神识空间里。”
陈淳即刻说:“快将人交予我!”
冉彤摇头拒绝,语气强硬:“此女是重要的人质,我还要留着她对付夏老魔。”
她趁势威胁周鹤川:“周长老若执意取我性命,且待我斩杀夏炎后,否则休怪我无礼。”
周鹤川听了这话反倒犹豫起来。他知道夏炎对冉彤极为珍视,之前雪千重率众太上长老联手咒杀冉彤,都在夏炎阻拦下失败。他暗揣夏炎可能与冉彤定下了道契。倘若诛杀楚幽荨,她难保不会拉着冉彤陪葬。一旦冉彤殒命,夏炎便会受道契牵连,神魂受损,修为滞碍,短期内无法恢复巅峰战力。那样一来,自己期盼多年的决战便要延后了。就在他迟疑的片刻间,忽然感应到本体与夏炎的斗法已然落幕。夏炎与周鹤川连战三回合,势均力敌,平手收场。夏炎牵挂冉彤,不耐呵斥:“还有什么本事,尽管使出来!”周鹤川笑道:“三招已过,按说好的,火玉归你了。”他随手一抛,上古火玉化作一束流光落向夏炎。“你那小妾已被楚幽荨擒住,速去寻她吧。待你修为恢复,我们再战。”周鹤川一边说着一边化作凛冽狂风,消失在沙海深处。另一边,他的分身淡漠地提醒陈淳:“夏炎来了,陈师弟还不走吗?”陈淳哪还敢停留,二话不说遁空离去,转眼没了踪迹。周鹤川看向面皮紧绷的冉彤,冷冽嘲讽:“你不是夏炎的对手,就让他亲手来了结恩怨吧。”
话音飘散间他悄然褪去。
剑拔弩张的局面骤然清静,敌人尽数离场。冉彤惊疑不定,依旧保持高度警惕,不敢妄动。
少顷,眼前亮起一道强光夏炎已面色愠怒地立在不远处,沉沉目光犹如利箭直射向她。
“楚幽荨。”
他没能识破仙术,将心爱的姑娘认成了仇人。冉彤十指微微收紧,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与迟疑,鬼使神差地没有揭穿伪装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夏炎对楚幽荨的真实想法。前妻是唯一得到过夏炎真情的女子。尽管夏炎数次表露过对楚幽荨的怨恨,以他的为人不会言行不一。可冉彤在微妙时刻产生可笑的猜疑,想借着楚幽荨这面"镜子"窥探夏炎不为人知的心思。她情根深种,求而不得,欲诉无从,日日困在难言的情愫里辗转熬煎。理智上,她清楚夏炎性情磊落,心口如一。可情爱从来不由理智掌控,一旦深陷其中便免不了敏感多心。
她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:他口中那些决绝的怨恨,会不会只是故作姿态的体面?尘封的旧情里是否藏着一丝未散的遗憾?三百年倾心相待的情意,当真能说斩断便斩断,毫无留恋吗?
如同所有身陷情网的人那样,她不由自主想借楚幽荨摸透夏炎的情感底色。想求证他究竞是容易恋旧之人,还是一旦决裂便再无回头的性子。若面对楚幽荨,他情感波动强烈,便说明他难忘故人。若保持冷静,她方能确信他真的放下了前尘,自身也能稍稍安下心来。潜意识里是想借这场试探求一个答案,抚平暗恋的不安与自卑。除此之外,还存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攀比。
她与夏炎之间隔着年龄、辈分、身份的鸿沟,对他的爱恋从一开始就带着仰望的卑微。不禁悄悄拿自己与楚幽荨比较:在夏炎心底究竞谁占的分量更重?他曾对那女人倾尽一切,有一天是否也会为她动同样的情、付同样的心?犹豫不过电光火石一刹那,夏炎已向她射出几道缚魂锁,倏地缠住她的身体四肢。
他了解楚幽荨的实力,出手毫不留情,缚魂锁勒割冉彤的皮肉,灼烧着她的神魂,可即便痛得浑身痉挛,冷汗透衣,她竟像钻了牛角尖似的,咬碎牙关,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