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省财政厅统一制定标准,根据货物的种类上下浮动。
这一下,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虞洽卿也不住地点头,他打趣地说道:“还有这样的好事,只征收一遍税,厘金可要在路上设卡征收好几次呢,那军政府收到的税不就少了吗?”
吕牧之坦然一笑:“征收好几次,也未必能到省财政的手上,还不如让利给做生意的各位呢。”
“省里规范税收,也是希望减轻大家的负担,让更多的人投入到商业来。”
“做生意的人多了,能征到的税也就多了,这也是我和都督希望看到的。”
商人们不住地点头,嘀咕道:“言之有理,言之有理”
虞洽卿却看向对面厘金局的局长金士彦,要裁撤厘金,那厘金局岂不是要滚蛋了?
联系金士彦这位局长的狼狈模样,虞洽卿等人都意识到,随着吕家父子不再需要厘金局,有关官员过去的贪腐行为,也要被清算了。
之后,吕牧之话锋一转,说道:
“统税是往后的事。”
“今天召集大家,还要清理厘金的旧账。”
他转向金士彦,问道:“金局长,宁波厘金局去年收的厘金是十八万两。”
“可你们今年实际上解到省里的,只有六万两千两。剩下的去哪了,你不会告诉我今年只征收到这六万多吧?”
金士彦从椅子上站起来,脸上的汗擦都来不及擦:“这这事卑职之前已经向省里和段大人禀报过了。”
“革命期间城里乱得很,档案室被乱兵砸了,许多账本丢失。”
“至于库银,今年收上来的厘金已经全额上缴,今年形势混乱,确实只收到这么多。”
“好!好一个账本丢了!”
“你以为把账本藏起来我就不知道今年到底征收了多少厘金了?那我们换个办法对账。”
吕牧之看向底下的商人们,说道:“厘金局的账本丢了,在座的商人们可没丢。”
“谁家做生意不记账?谁家交税不留底?各位都把账目带来了吧?”
一名商人回答道:“童处长特意交代过,都带了,每批货物过了几道厘卡,交了多少厘金,我们都要一笔一笔记好的。”
吕牧之命人把会计叫上来,说道:“劳烦各位把今年缴过的厘金一笔一笔报出来,汇总在我这里,今天就在这里,跟厘金局当面对质。”
“各位上缴的钱财去了哪里,必须要有个说法!”
一名丝绸商站了起来:“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看来咱们上交的厘金,大部分没进公家的口袋,倒是进了私人的腰包。”
“咱们今天就来个对簿公堂!”
众人纷纷取出账本,翻开念道:“秦记布庄,今年共缴厘金六百一十三次,合计库平银八千四百两。每次缴纳都有厘金局开具的收据为证。”
有人带头,其余商人也纷纷拿出自家账本,一笔一笔地报数。
龚怀瑾带着两名财政厅的会计坐在大厅中央,把每一笔账目都仔细核对后记录下来。
天色从午后转向黄昏,大厅里点起了灯,四十三家商户的厘金缴纳记录已经抄了厚厚一沓。
龚怀瑾站起身来,将汇总后的数字当众宣读:“根据已核对的记录,仅在场四十三家商户,今年截至本月,宁波厘金局累计征收厘金数目为,合计库平银十九万三千六百五十三两二钱六厘。”
“这个数字不含未到场的商户,不含过路商旅,仅限现场的四十三家。”
“而根据省财政厅的记录,宁波厘金总局全年解缴省库的总数,只有六万两千两。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了。
虞洽卿冷笑一声,说道:“将近二十万两银子!我们一箱一箱银子交上去,交给公家,拿去修路修学校我们也就认了,你们却转头就装进自己口袋了!”
“我们辛辛苦苦做生意,你们倒好,一毛钱成本不出,钱来得比我们还轻松!”
其余商人也纷纷起身,骂声此起彼伏。
金士彦站在台前,嘴唇哆嗦著,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吕牧之并没有阻止这些商人的讨伐,他在观察金士彦和段寿昌。
段寿昌的脸色已经煞白。
他盯着金士彦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抄起身下的椅子,往厘金局的金士彦头上砸去,大有一副要砸死对方的势头。
好在高大的张飞一把夺过椅子,金士彦才没有被砸中。
“你干什么?!”张飞厉声喝道。
段寿昌手指著金士彦,气呼呼地说道:“金士彦!你好大的胆子,一个人贪了这么多的钱财,你妻子老母都因为你而蒙羞!”
听到段寿昌提到了自己的妻子老母,金士彦的表情更加痛苦了,脸上的表情扭曲地厉害。
在场的商人们都惊讶地说不出话,这恐怕是在赤裸裸地威胁金士彦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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