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飞见状,把手放在金士彦的肩膀上,说道:“你的家人现在在税警总队的保护下,把事情说清楚,吕长官可以从轻发落。”
金士彦听后先是愣了片刻,然后忽然笑了起来。
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笑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说我贪?”他直起腰,手指戳向段寿昌,“段大人,那十几万两银子,你敢说自己一分没拿?”
“同裕钱庄那几笔存单,是谁帮你存下的?”
“城东那两处宅子,是怎么凭空飞到你名下的?”
“当初起义爆发的时候,还不是你撺掇我将账本销毁,转移库银的?”
“我算是看透你了,真是老天有眼,在你要逃亡前两天,省里把税警总队派下来了!”
“今天出了事,别想让我一个人背锅!”
段寿昌脸上的肌肉抽搐,身体发抖,又气又怕,两名税警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肩头。
虽然两人截留厘金的事实已经爆了出来,但是被截留的钱财究竟在哪还是不得而知。
吕牧之声音缓和地说道:“段民政长,金局长,你们不要害怕。”
“对于你们犯下的这些错误,我主张还是以教育为主,惩前毖后,治病救人嘛。”
“你们只要把其他参与者指认出来,并上交截留的厘金,我保证放你们回家,不枪毙,也不抄家。”
段寿昌眼巴巴看着吕牧之,问道:“您说的是真的?”
吕牧之笑眯眯道:“绝无虚言。”
金士彦壮著胆子问道:“能否请您发一个誓,绝不杀我等?”
“否则,我等绝不敢轻易指认他人,交出厘金。”
吕牧之看了一眼底下的官员和商人们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举著右手发誓道:“我,吕牧之,发誓绝不杀金、段二人,绝不抄家,有违此誓,就让我永远离开这个世界!”
这番话落地,金士彦的心理防线也瓦解了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:“吕副厅长,账本和厘金都在城外的城隍庙,埋在庙前的枯井里,我一分也没敢花呀!”
段寿昌也跪倒在地上,痛哭流涕地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。
经过数个小时的指认,两人又牵扯出数位参与者。
“厘金总局这边六个,加上军政府这边的,共计八人,瓜分了共计二十一万厘金。”梁怀瑾带着账本汇报道。
吕牧之并不满意,说道:“前些年贪了多少,一并报上来,历史的旧账我也要追缴,否则我的誓言可不算数!”
“若敢不从,把他们的家人一个个都抓起来,男的送到南洋去砍甘蔗,女的送去给妓馆!”
梁怀瑾点头遵命,带着张飞等人过去又是一顿威胁。
直到深夜,梁怀瑾又捧著账本回来了,他笑着说道:“哎呀,收获颇丰,仅在宁波一地,白银、铜元、黄金等等,我预估便追缴了四十万库平银!”
吕牧之说:“还有他们的家产呢?!”
梁怀瑾一愣:“您不是说不抄家的吗?还发过誓言呢?”
吕牧之哦了一声:“哦,我骗他们的。”
“张飞!”
“有!”张飞小跑到吕牧之身边。
“把这些贪官的家全抄了,人拉出去毙了!”
“是!”张飞一个立正,转身欲走,又折回来道:“那他们的家人怎么处置呢?”
吕牧之摆摆手:“我心善,家人我就不枪毙了,让他们自己谋生去吧。”
张飞立马跑步前去执行命令。
在场的商人们都惊呆了,他们本来早就想离开了,但被吕牧之强行留下,在这干坐了超过十二小时。
按照吕牧之的意思,就是给他们展示自己改革弊端的决心,让他们放心做生意。
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,段寿昌等人被拖到商会大门口。
吕牧之邀请商人们一起到大门口观看枪毙现场,数十人一齐站在商会大门的台阶上,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官员们。
段寿昌大喊道:“言而无信,言而无信啊!”
“违背誓言是要遭天谴的!”
几声短促的枪响后,血水流了一地。
这把在场的商人们吓得身躯一震,纷纷挡住眼睛不愿细看。
终于一切归于寂静。
龚怀谨咽了咽口水,在吕牧之身旁说道:“违背誓言还是有些说法的,您要小心啊,要不给您找个算命先生算算?”
吕牧之却说:“这是好事啊,这个世界太烂了,我想跑还来不及呢!”
虞洽卿此时走上前来,拱手道:“很久没见过像吕副厅长这样开明的官员了,为我们浙江商人带来了大希望啊!”
“是啊,不惜违背誓言,也要为我们商人创造良好的经营环境,佩服佩服。”
商人们对吕牧之赞不绝口。
吕牧之平息众人的议论,说道:“我代表家父,代表浙江都督府而来。”
“家父重视商业,所以特派我来处置贪官,惟愿诸位多多投资,开办实业,促进我省的经济繁荣。”
虞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