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昌明从兴奋中缓过劲来,朝吕牧之招了招手,示意他凑近些。
吕牧之走到书案前,吕昌明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问道:“牧之,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,我也能混个大总统当当?”
“我听说他们搞的这个共和,最高位置上有个叫什么大总统的。我能不能也”
吕牧之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,沉默了整整三秒钟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爹,现在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你。”
“哪四个字?”
“野心勃勃。”
吕昌明抬手在吕牧之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,骂道:“谁野心勃勃了?”
“失败了才叫野心勃勃,成功了那叫胸怀大志!”
“你爹我这叫志向远大,懂不懂?”
他收了笑,正色看着吕牧之:“牧之,我没看错你。”
“这次能逼汤寿潜交出都督,你居功甚伟。”
“咱们父子俩还得加把劲,争取更大的进步。”
吕牧之点点头,开始认真分析起来:“爹,您说想当大总统,从目前来看,绝对不可能。”
吕昌明点点头,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还够不上这个位置,自己不过说了一句玩笑话,不过还是引导儿子继续说下去:“你说说,为什么不可能?”
吕牧之认真回答道:“首先,咱们是光复会的。”
“我听说光复会会长陶成章先生已经回国了。他作为会长,威望可不低呀。”
吕昌明切了一声:“他是会长不假,可这些年来一直在海外待着。”
“浙江这边的事务,这几年全是我一手操持。”
“论杭州光复后的威望我未必比他小,论兵力他更是没法跟我比呀。”
吕牧之点头承认:“这话不错。但陶成章先生是光复会的会长,资历摆在那里,天然占据大义。”
“先不说当不当大总统,就是浙江都督这个位置,他要争的话还真有些麻烦。”
“其次,除了咱们光复会的领袖陶成章,同盟会的孙先生、黄兴,还有湖北的黎元洪,哪个不是炙手可热的人物?”
“再加上南方诸省那些都督,简直就是十八路诸侯也不为过。”
“咱们这点家底,放在这堆人里头,还真不够看。”
“再说了,眼下清廷还有半壁江山和袁世凯的北洋军呢,南京还在清廷手上,现在谈什么大总统还早着呢!”
吕昌明哦了一声,随即语气轻松地笑了笑:“我知道,方才只是开个玩笑。人活着总得有个盼头不是?”
他收敛笑意,从桌上拿起一份电报,推给吕牧之:“说正事。光复会会长陶成章和上海都督陈其美联名发来电报,希望咱们浙江出兵,与江苏的军队组成江浙联军,一起协同攻打南京,以壮大我们各地革命党的声势。”
“南京城里还盘踞著两江总督张人骏的两三万人马,对上海和浙江形成了威胁。”
吕牧之接过电报扫了一眼,问:“父亲打算怎么办?”
“说实话我不想派兵。”吕昌明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著扶手,“咱们浙江人拉出去的部队,送到江苏的地界上替别人打仗,到头来能占什么好处?”
“再者说,浙江新军内部也不太平,我那好兄弟朱瑞对我是口服心不服。”
“周承菼又是同盟会的人。我得盯着他们,怎么好把兵往外派?”
吕牧之听完,沉默了片刻,说出了不同的看法。
“父亲,我们应当出兵。”
吕昌明挑了挑眉:“怎么说?”
“从革命大局来看,袁世凯的北洋新军正在猛攻武汉,武汉方面承受的压力极大。”
“我们必须在南京打开局面,让朝廷和北洋军看清楚,我们革命党有能力控制整个长江以南。”
“南京一日不下,长江流域的局势就一日不稳,甚至威胁已经光复的上海和浙江啊,出兵南京,这是大义所在。”
吕牧之顿了顿,语气微微一转:“另外,从浙江内部的局势来看,出兵对我们反而有利。”
“您不是担心我那二叔朱瑞吗?他不是对您口服心不服吗?不如就派他去。”
吕昌明目光一闪: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顺势而为。陶会长和陈其美希望浙江出兵,那我们就出一支兵,把朱瑞推出去领兵。”
“让朱瑞带着一队人马离开杭州,到南京前线去。”
“他前脚一走,新军中你忌惮的也就只有周承菼一人了,不足为惧,您就地接任浙江都督,把军队从头到尾整编一遍。”
“等南京战事结束,这浙江新军里里外外,几乎全是您的人了。”
“在那之后,我们就能着手整理浙江的经济和民生,以供养军队。”
吕昌明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睛把儿子的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一番手段。”
“不过,让朱瑞一个人待在外面,我还是不放心。”
“这样,从浙江新军里抽调三千人,编为江浙联军浙江支队。”
“朱瑞当支队长,你来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