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会议厅里顿时炸了锅。
八十二标的一名管带余公望第一个表达了反对意见,他直接站起来说道:“统制大人,这算怎么回事?”
“枪弹都锁起来,万一遇上战事怎么办?”
“革命党要是打过来,难道让弟兄们拿烧火棍去挡吗?”
第八十二标标统周承菼开了口,对着自己的部下余公望说道:“余管带,先坐下嘛,统制大人这样安排,一定有他们的道理。”
“只是”周承菼话锋一转:
“收缴新军枪弹,无异于讳疾忌医,因噎废食啊。”
其他几个管带也交头接耳,嗡嗡声不绝于耳。
第八十一标的标统朱瑞也紧随其后地发表意见:
“若是有革命党带着枪发动叛乱,是要让我们拿着大刀长矛去抵抗?还是让满城里的八旗子弟出来作战?”
萧兴源被他们这一番话说得愈发愁眉苦脸。
他其实不是个有主意的人,面对底下将领的质疑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,只好搬出头顶上的两座大山。
“这是巡抚衙门和杭州将军的意思,不是本统制能决定的。”
“为了防止叛乱扩散,各省已经陆续将新军的枪械集中管理起来了。”
萧兴源无奈地摊了摊手,“各位若是不执行,杭州将军德济恐怕会带着旗营官兵亲自前来执行。”
“到时候场面闹得难看,给不服从的人定下什么罪名,我可管不了。”
说这话时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吕昌明。
吕昌明一直端坐着没吭声,直到察觉到萧兴源那求助的眼神,才缓缓站起身,知道是自己这条朝廷忠犬出动的时候了。
“各位同僚,萧统制所言,也是无奈之举。”
“各地新军接连造反,都是因为革命党人对我新军官兵腐蚀太深!”
“眼下最直接的办法,就是把枪械弹药集中管理,让那些隐藏在军中的乱臣贼子断了叛乱的念头。”
说完吕昌明又看向自己的长官萧兴源。
“收缴新军武器不单单在我们浙江实施,全国各地都是一视同仁的。”
“萧统制接手第21镇不过两个月,担子已经够重了。”
“我们这些做下属,不加以体谅也就罢了,难不成还要把统制大人推到火上烤?”
“各位万万不可为了逞一时之勇,自绝于大清江山社稷啊!”
这话说完,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,似乎这时候说站出来唱反调,就是要自绝于大清,就是要造反。
浙江新军中确实有人想要造反,但苦于没有领头羊带领。
该联络的势力还没有联络,该准备的造反事项还没有准备完毕。
大家还在观望,没有人准备好现在就造反。
朱瑞嘴角抽了抽,但终究没有当场发作。
周承菼眼观鼻,鼻观心,并不作声。
萧兴源看到这番场景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他接手浙江新军不到两个月,最怕的就是底下人铁板一块,串通好了跟自己对着干。
41协的两个标统朱瑞和周承菼等人虽然不配合,但至少42协的协统吕昌明站在自己这一边。
底下的人不齐心,对他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。
萧兴源见识到了吕昌明这位朝廷忠犬的厉害,于是下令道:
“既然巡抚衙门有令,杭州将军督促,吕协统又愿意做表率,接下来的几天,各部就把手头上的枪支弹药暂时收缴上来吧。”
“等剿灭了各地叛军,再把枪弹发还给大家。”
吕昌明帮着出主意:“统制大人,整个新军五千多号人,枪弹不少,你看存放在哪里比较合适?”
萧兴源本来想说放到满城里去,那里有旗营驻守,保证安全。
但看了看底下新军众将,无一例外都是汉人,便不敢提出这个建议。
若真说了,似乎意味着让全体浙江新军向旗营的旗人缴械,将进一步激化满汉矛盾,搞不好新军直接原地造反了。
萧兴源虽然是保皇党,但也是汉人,还真不好意思说这个话。
本着不利于团结的话尽量不说的原则,萧兴源反问吕昌明:“吕协统觉得呢?”
吕昌明略一沉吟:“统制大人,依卑职愚见,收缴上来的枪弹应交由镇司令部直接管理,还是放在我们新军的军营里,放在其他地方是不合适的。”
“若要取用,一律须经统制大人批准。”
“如此,方能杜绝有心之人染指。”
萧兴源连连点头,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吕牧之身上。
“辎重营直属镇司令部管辖。新军的枪弹,就收进军械库,由辎重营负责保养和管理。”
“各部把枪弹缴上来以后,由吕管带一律造册登记。”
“若有作战需要,再由辎重营发还给各标各营。”
此言一出,底下的标统管带们又是一阵骚动。
萧兴源不管这些,一锤定音:“不必再议,此事已定。吕管带。”
吕牧之站起身来:“卑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