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砚面前的杯盏,“云某还听闻,太傅除了这些治国理政的杂学,于格物工巧一道,亦颇有心得?譬如,曾指点将作监改良水车,效率倍增;又曾言及数理、格物之学,非儒非道,却别有洞天。不知这些学问,亦是来自那蛮荒岛屿吗?”
格物!数理!
这几个词,像几根冰冷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向沈砚!
他改良水车,是在一次视察河工时随口提了句“齿轮传动比”和“水流冲击角度”,被将作监的工匠当成“神谕”记录了下来。至于“数理”、“格致”,更是他某次给朱景瑜讲算学基础时,无意中带出的现代辞汇,竟然也被记录流传,甚至传到了北蛮耳中?!
“他们到底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睛?还是说我身边,本就有他们的人?” 一股寒意,从心底蔓延开来。这不是普通的使团探听,这是有目的的、深入的调查!目标明确——就是他沈砚,和他那些“不合时宜”的知识!
殿内更静了。连阿史那斤都停止了饮酒,目光在沈砚和阿史那云之间来回逡巡,带着野兽般的警觉。
皇帝朱载坖的眉头微微蹙起,看向沈砚的目光,多了几分深思。太子朱景瑜坐在稍远的位置,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,脸色发白。海瑞坐在末席,笔已经停下,眉头紧锁,似乎在品味这番对话里的机锋。
沈砚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像细密的网,笼罩在他身上。探究的,好奇的,警惕的,幸灾乐祸的
他知道,自己必须立刻回答。不能犹豫,不能露出破绽。
他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淡笑,而是一种略带追忆和怅惘的、更深沉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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