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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北蛮的棋局(2 / 3)

度,眼神里却藏着警惕。

酒过三巡,气氛似乎热络了些。阿史那斤拍著胸脯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大声道:“陛下!我草原的勇士,最敬佩真正的英雄!听闻大周沈太傅,文能安邦,武能定国,以妙计,不战而屈我草原雄兵,真乃神人也!小王敬太傅一杯!”

说罢,举起金杯,一饮而尽。北蛮武士们也跟着轰然叫好,目光齐刷刷投向沈砚,那目光里不加掩饰的敌意和杀机。

沈砚端起酒杯,起身,微微颔首:“王子谬赞。两国交兵,生灵涂炭,非沈某所愿。能止干戈,化戾气为祥和,乃陛下洪福,将士用命,沈某不过恰逢其会,略尽绵力。”

场面话,滴水不漏。他将功劳推给皇帝和将士,自己只占个“恰逢其会”。

阿史那斤哈哈大笑,显然对这套中原式的谦辞不以为意,又灌下一杯酒。

就在这时,那位一直安静饮酒、偶尔与身旁大周礼部官员低声交谈几句的云先生,阿史那云,放下了酒杯。他的动作很轻,却莫名地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。
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舞动的宫女和缭绕的香烟,精准地落在沈砚身上。那目光不像阿史那斤那般外露,而是沉静的,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探究,又隐隐有种洞悉的意味。

“太傅过谦了。”阿史那云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乐声和人语。他的汉语字正腔圆,带着点江南口音,与他的北蛮身份形成奇异反差。

断水之计,看似简单,实则深合兵法‘攻其必救’、‘釜底抽薪’之要义。更难得者,太傅并非武将,却能于万军之中,洞察敌我优劣,一针见血。此等眼界韬略,云某游历中原十载,所见名臣良将,无出太傅之右。”

他顿了顿,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和,却让沈砚心头警铃微作。

“云某冒昧,听闻太傅早年曾游学海外,博采众长,方有今日之能。不知太傅游历之处,可有我草原故地?抑或更西更北之域?云某对海外风物,亦心向往之。”

沈砚握著酒杯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。殿内温暖,他却感到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
“海外游学” 这是他为解释自己那些超前知识,在辞呈和必要场合随口编造的借口。一个证伪,

“他查过我的底细。或者说,北蛮查过。而且查得很细,连这种我自己的早年经历都挖出来了。”

他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略带追忆的淡笑:“云先生博闻。沈某年少时,确曾随商船漂泊,到过一些海外岛屿。蛮荒之地,化外之民,见识浅薄,不过增长些见闻罢了,谈不上博采众长。至于草原故地”他摇摇头,语气坦荡,“彼时年少,只知中原繁华,未曾北顾。倒是遗憾了。”

“哦?”阿史那云捻须,眼中探究之色更浓,“太傅所至岛屿,不知有何特异之处?云某读《山海经》、《十洲记》,常神往海外仙山、奇人异士。太傅既亲历,可否赐教一二?譬如,岛上之人,如何治国?可有君臣?有无律法?生计如何?”

问题一个接一个,看似闲聊求知,却个个指向沈砚那些“新奇”政策的源头。尤其是“如何治国”、“有无律法”,几乎是在直接拷问。

殿内渐渐安静下来。乐声不知何时停了,舞女也悄声退下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这位北蛮“中原通”和大周“沈太傅”之间看似风雅、实则机锋暗藏的对话上。

皇帝朱载坖也微微倾身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他也一直对老师那些“海外杂学”的来历颇感兴趣。

沈砚的心,缓缓沉了下去。

“这不是闲聊。这是试探。是挖坑。” 他清晰地意识到。“这个阿史那云,绝不是普通的中原通。他对我的了解,远超预期。他在找我的破绽,找那些‘海外杂学’与已知世界的矛盾之处。”

他不能沉默,沉默就是心虚。也不能胡乱编造,对方显然有备而来,很可能对海外地理、风物有所了解,编造容易露出马脚。

电光石火间,沈砚端起酒杯,轻轻啜了一口。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,带来一丝刺激,也让他的头脑迅速冷静。

“云先生考校了。”

他放下酒杯,笑容依旧从容,带着点学者谈论趣闻的随意,“沈某所至,不过些蛮荒小岛,土人结庐而居,渔猎为生,并无君臣朝廷,亦无成文律法。行事但凭古老相传的习俗与酋长裁决。

若说特异其民风倒是淳朴,交易不用金银,多以物易物,或记符号于贝壳、木片之上,约定时日清偿。其首领推举,不重血统,但凭勇力与智慧服众。

至于治国之道自实是简陋不堪,与我天朝上国相较,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,让云先生见笑了。”

他将“海外见闻”描述得极其原始、落后,完全符合中原士大夫对“化外蛮夷”的想象。

既回答了问题,又贬低了对方可能期待的“仙山奇术”,还暗中堵住了对方进一步深究“先进位度”的嘴,我都说了是蛮荒之地,还能有什么高深学问?

阿史那云静静地听着,脸上始终挂著那抹温和的、探究的笑意。直到沈砚说完,他才微微颔首:“太傅见识广博,云某受教了。只是”他话锋一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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