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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早朝地狱(2 / 4)

节流!但朕以为,光是节流还不够,还得开源。老师,您说这开源,除了加赋税,还有何法?”

沈砚眼皮都没抬:“陛下,此事需从长计议,臣愚钝。”

“老师何必过谦!”

朱载坖又凑近了些,“朕知道老师有经天纬地之才,只是藏拙!您说说,说说嘛!比如,江南的织造,塞外的马市,海上的番舶”

沈砚:“”

“我想回家睡觉。我想吃一碗热乎的阳春面,加两个蛋。我想躺在摇椅上晒太阳,什么也不想。我不想在凌晨四点半,跟一个精力过剩的皇帝讨论国民经济宏观调控和国际贸易!”

但他不能说。

他只能微微抬起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混合著疲惫与恭顺的浅笑,目光“专注”地落在皇帝兴奋的脸上,耳朵却自动屏蔽了那些滔滔不绝,脑子里开始默背他构思中的第十九封《致仕疏》草稿:

“臣砚诚惶诚恐,昧死再奏:臣自蒙圣恩,忝居首辅,三载以来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然臣本驽钝,才不堪任,近年来更觉精力衰颓,神思涣散,于国事常有疏漏,深恐贻误社稷。伏望陛下怜臣犬马之劳,放归田里,使臣得”

背到“得”字,卡住了。得什么?得享天年?他才三十七。得延残喘?太卖惨。得“得睡个饱觉”

这倒是真心话。

“老师?老师?”小皇帝的声音把他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,

“您觉得朕这开源之策如何?”

沈砚根本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“开源之策”,但他有万能回复模板:“陛下天纵英明,思虑周远,臣叹服。”顿了顿,补充一句毫无营养但绝对安全的废话,“然兹事体大,牵涉甚广,还需与户部、工部诸位大人细细商议,方为稳妥。”

“对对对!老师说得对!”朱载坖连连点头,又舀起一个馄饨,“是朕心急了。那明日不,今日早朝后,便召他们来议!老师您可得替朕把著关!”

沈砚微笑,颔首。心里那点微弱的、关于辞职的念头,被“早朝后还要加班议事”这个噩耗砸得粉碎。

辰时正,太和殿。

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,鸦雀无声。只有殿外呼啸的北风,偶尔卷过重檐,发出呜咽般的回响。

沈砚站在文官最前列,丹陛之下,御座正前方。这个位置,离皇帝最近,荣耀无比,也痛苦无比。

最大的坏处是,皇帝一抬眼就能看见你。不能打哈欠,不能走神,不能偷偷活动站麻的脚脖子。”

沈砚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“专注”地投向御座上方,具体来说,是皇帝龙袍上绣的那条金龙的眼睛。

最大的好处是,离得近,皇帝反而看不清你脸上的表情是恭敬还是麻木。只要姿态够标准,眼神够虔诚,你就算在心里把《论语》倒著背,也没人知道。

可惜,今天的早朝,注定不会让他安稳地“倒背《论语》”。

冗长的奏报环节如预料般乏味。

各地祥瑞,如某地出了白鹿。

各地灾异,某地又闹蝗虫。

边关军情鞑子抢了五十只羊。

宗室请安某某郡王又生了个儿子。

沈砚的眼皮开始打架,全靠意志力撑著。

构思致仕疏第十九稿的修辞“臣如风中残烛,恐难久持”听起来比“臣要累死了”有文采点。

就在他把π背到小数点后五十位,致仕疏修辞想到“蒲柳之质,秋飙易零”时,工部尚书赵文华出列了。

“臣有本奏。”赵文华声音洪亮,瞬间驱散了沈砚那点可怜的瞌睡,“黄河开封段决口虽暂堵,然旧堤年久失修,隐患仍存。臣与工部诸员详议,以为当借此灾后重建之机,彻底重修此段河堤,并小幅度改道,引水冲刷积沙,可保开封府五十年安澜!”

来了。

沈砚心里一沉。

大项目,大工程,大麻烦。

“哦?”御座上的朱载坖显然来了兴趣,“赵爱卿细细道来。”

“是!”赵文华精神一振,“此次工程,需征发民夫三十万,历时三年,耗银约三百万两。”

“三百万两?”户部尚书王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出列,声音都尖了,“陛下!国库空虚,去岁各省赋税尚未完全解送,北边军饷、南边剿倭、宫中用度皆捉襟见肘,这三百万两,从何而来?臣,万万不敢应承!”

“王尚书!”赵文华急了,“河工关乎百万生灵,关乎漕运命脉!岂是银钱可以衡量?若因小失大,下次再决口,损失何止三百万?”

“没有就是没有!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你工部上下嘴唇一碰就是三百万,我户部去哪里变出来?”

“那你便是置黎民生死于不顾!”

“你这是要掏空国库,动摇国本!”

两个二品大员,就在这庄严肃穆的太和殿上,像市井泼妇一样吵了起来。唾沫横飞,面红耳赤。

沈砚垂着眼,盯着金龙的那只眼睛,心里默默给两人计数:“一句,两句嗯,王杲引经据典了,提到量入为出。赵文华反击了,用了民为重,社稷次之。吵得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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