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报的。
林默从保安后面走出来,举了下手,另一只手还拎着公文包。
沈星彤目光落在林默身上,从头扫到脚。
皱巴巴的西装外套,歪掉的领带,皮鞋沾满泥水,头发也是湿的,整个人跟刚被水坑溅了一身的街头传单小哥差不多。
“你是?”
“承安保险大区定损员,林默。”
“保险公司的。”沈星彤收回视线,语气淡了几分。
刘东强调整好表情,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冤。
“警察同志,这个保险公司的人诬陷我。我老婆刚死,她们公司不想赔钱故意还污蔑我。”
沈星彤没接话,回头对身后的警员。
“现场有媒体,按流程走。报案人和当事人全部带回大队做笔录。这位”她指了指壮汉手里的花盆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壮汉把花盆搁回原位的速度比刘东强翻脸还快。
林默走到桌前拿起证物袋,塞进公文包。
沈星彤看见这个动作。
“你手里的是什么?”
“事故车辆刹车管的残件。我从西郊交警暂存区的涉案车底拆下来的。上面有化学腐蚀痕迹,不是正常撞击损伤。”
“你从事故车上私自拆取零部件?”
“我是定损员,现场勘察取样是我的工作内容。”林默拍了拍公文包,“这东西要送质检中心做成分分析,也可以先给你们刑侦技术科过一遍。”
沈星彤没有当场表态。点了下头,伸手指向门口的灰色suv。
“上车。”
苏清寒在后面叫住林默。
“林默,证物袋是公司的东西。”
林默头也没回,手里的包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“苏总,您先处理大厅的烂摊子。地砖被砸坏了,找物业报损,这个赔付流程您比我熟。”
苏清寒的嘴角往下压了压,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车门关上,车内安静了几秒。
沈星彤坐在副驾驶,另一个年轻警员开车。林默被安排在后排,旁边坐着个负责看管他的女警。
“系好安全带。”沈星彤没回头。
林默乖乖拉上安全带,扣好,拽了两下确认锁扣到位。
“沈队,你们大队买团险了没有?”
前排安静了三秒。
开车的年轻警员从后视镜里瞄了林默一眼,嘴角抽了一下。
沈星彤转过头,后排的女警不自觉的往边上挪了挪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刑警的职业风险系数高,公安系统的基础保障只覆盖执勤期间的意外伤害。但日常训练磕碰,追嫌疑人跑伤膝盖,下雨天出警滑倒这种”
林默看了眼沈星彤湿透的头发和贴在额角的碎发。
“比如你刚才淋了十分钟雨不打伞,要是感冒转肺炎住院,算不算工伤?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们公司团险有个渠道折扣,十人以上团购每人每年省四百块。你手底下少说二十号人吧?一年能省八千块。”
“能不能闭嘴?”
“行吧。”林默靠回座椅。
“不过你这个不打伞的习惯真得改。上个月有位仁兄,淋雨感冒拖成心肌炎,人没了。家属来找我们理赔,结果因为健康险里的免责条款”
“把他嘴堵上。”沈星彤对旁边的女警说。
女警犹豫了一下,从兜里掏出一个n95口罩递给林默。
林默接过来看了看。
“谢谢,不过我不戴这个牌子,我只戴”
“戴。”
林默把口罩戴上了。
车子拐上主干道,驶向刑警大队。
林默透过车窗看着街景,车子经过一家殡仪馆合作的花店时,他默默把脸转向另一边。
倒霉体质这事儿,在警车上最好收敛点。
刑警大队,笔录室。
林默被安排在一间不到十平方的小屋里。对面坐着做笔录的警员,桌上放着录音笔和纸杯。
“姓名,年龄,职业。”
“林默,二十六,承安保险大区定损理赔员。”
“你在电话里说有人涉嫌杀人骗保,具体说说。”
林默在心里过了一遍措辞。
系统倒放看到的画面不能直接讲,那等于告诉别人自己有超能力。
“我今天上午去西郊交警暂存区对涉案车辆做定损勘查。检查底盘时发现刹车总泵连接管的根部断口不对劲。”
“正常撞击造成的断裂是机械性撕扯,断面粗糙不规则。但这截管子的断口边缘有明显的化学溶蚀痕迹,接口附近还残留了胶状物质。”
“我干这行三个月,之前翻过不少案例库。刹车管被人为腐蚀后在行驶中崩裂,这是骗保案的经典手法。”
“再加上死者一个月前刚追加了五百万意外身故险,受益人是她丈夫刘东强。这个时间节点太巧了。”
做笔录的警员把这些记下来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就是起火时间。交警报告写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