韫眉峰狠狠一拧。
果然如此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月事?“男人强行按住她欲遮挡的手,嗓音冷戾。林迢迢头皮发麻,僵得说不出话。
还是被识破了。
裴韫盯着她做贼心虚,不敢答话的样子,冷笑出声,“你当我裴韫是什么人?”
为了逃避侍寝,不惜划伤大.腿内.侧,林迢迢果真好胆量,如此蒙蔽谁骗他。
裴韫是想要她,可以容忍一二,可也轮不到小小奴婢三番四次的戏弄。在林迢迢惊慌害怕的眼神中,裴韫眸色转凉,挥手将她甩在榻上,翩然起身。
事不过三,他不该为一个奴婢再次破例。
他会让林迢迢知道,没有他的庇护,一个孤弱无依的貌美丫鬟,在这世道有多难生存。
总要放手让她撞一撞南墙才能死心。
裴韫绷着脸一言不发,拂袖而去。
林迢迢倒在榻上,尽管身下是柔软锦褥,她还是牵扯到了伤口,疼得出牙咧嘴。
待她缓过来时,屋中再无旁人的气息,唯有寒风自窗棂灌入,萧索幽寂。裴韫真的走了。
林迢迢才敢掀起裙摆查看腿.根的伤势,好在伤口不深,是她用簪子划出来的,回头包扎一下,上点金疮药就能恢复。她一瘸一拐走出东厢房,杏儿在廊下诚惶诚恐地跪着,裴韫已不见踪影。只有刘管事杵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传话,“大少爷吩咐了,林姑娘来去随心,唯有一点,若林姑娘今日踏出衡芷院,来日,莫要求到大少爷跟前。”刘管事说罢,转身就走。
偌大的衡芷院除了她和杏儿,再无第三人。林迢迢抿唇沉默,而后脚步坚定,朝着院门口的方向走去。走出祷芷院后,她才想到自己眼下已无处可去。身契还捏在裴韫手里,菊芷院她不想回去,可郑月兰那里她也不能去,抱琴也赎身离开了。
在这不属于她的富贵窝里,她就像一条丧家之犬。林迢迢站在萧索的寒夜里,竞有些说不出的迷茫。天下之大,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地。
林迢迢长叹口气,抱着胳膊站在原地,冻得四肢发僵,约莫是太冷了,脑子不甚清醒,居然冒出了往回走的想法。
忍一忍,回衡芷院去,好歹还有高床软枕,有暖烘烘的地龙……很快林迢迢就摇头,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。她若回头,定会遭人鄙薄,她断不能失了本心,为一时舒适出卖自己,她不可以屈服,她要过回属于她的自由自在的日子,而不是困于囚笼,做权贵的金丝雀。
最后是杏儿追了出来,给林迢迢披上一件银白狐裘御寒。暖意笼罩而来,引得林迢迢鼻头发酸,“谢谢你…杏儿睨她一眼,“不用谢我,只求你别再连累我就行。”已进冬日,林迢迢衣衫单薄,在外待着肯定不行,杏儿又道,“你要是不嫌弃,先到柴房将就一宿。”
杏儿从前在膳房烧火,管着隔壁柴房的钥匙,她可以偷偷行个方便。“大少爷那处不要你了,二夫人那里你也回不去,明日一早,你就去膳房烧火。”
杏儿调出膳房,眼下算衡芷院的丫头,原先烧火的差事总得有人接手,回头她会和管事的说一声。
仗着背后的衡芷院,外院管事应当能通融一二,对林迢迢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对于杏儿的安排,林迢迢真心实意感谢,自古以来锦上添花者多,肯雪中送炭的却是难得。
她眼圈发红,哽咽道,“我会记得你的恩情,以后有机会,我会报答你。”杏儿被她这副可怜模样弄得很不自在,嘟哝道,“你可拉倒吧,不争气的东西,泼天富贵摆在你面前,你都接不住。”还要连累她……
也不知明日一早,大少爷会不会将她赶出去,真赶出去了,她还得回灶前烧火去,届时林迢迢才是真正的无处可去。这一夜林迢迢瞒着管事,躲在柴房凑合一宿,裴韫的人没再追来。他当真没有反悔,放过她了。
林迢迢松了口气,伴着天明的曙光坐起身,她仰起脸挤出微笑,给自己打气,没关系的,不过是一切从头来过罢了。林迢迢准备重新包扎下伤口就去膳房当值,只是条件有限,在身上找了个遍,只找到了当初春草送给她的那方帕子。春草已经不在了,尸首丢去乱葬岗。
这方帕子算是春草最后的遗物。
想了想,林迢迢还是将那帕子收好,撕下一截珍珠纱的裙摆用来包扎,换上杏儿从前穿过的旧衣裳。
可惜她用来遮掩容貌的膏脂没有了,林迢迢只能往脸上抹两把灰。当她出现在膳房时,不少下人为之惊动。
毕竟昨日二少夫人发卖林迢迢,有不少人亲眼所见,谁曾想转过头,这丫头又回到了侯府,还分到外院做粗使的活计。这其中坎坷,林迢迢一言难尽。
她总不好说是裴韫将她抱回府的,然后她因躲避侍寝又被赶了出来。故而林迢迢只说是巧合,经过人伢的手,兜兜转转还是卖到侯府。膳房里多是老实勤快之辈,除了最初好奇询问过几句,过后便在管事的吆喝下散开,各忙各的,林迢迢也熟练地收拾柴火。一上午,林迢迢都老老实实躲在膳房里,各院的仆婢来膳房取吃食,她就缩在灶前一角,尽量不露出脸来。
膳房中人大多同情她,会帮忙打打掩护,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