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称呼也从原来的迢迢变成了四丫。
就好像曾经那个风光体面的林迢迢死了一般,如今活着的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林四丫。
如此几日,风平浪静,林迢迢逐渐适应了烧火这份差事。然而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何况林迢迢生了那般招摇的一张脸,抹了灰,还是让其他院子的下人认出了她。
消息传到裴桓所在的秋月轩时,萎靡多日的裴桓瞬间精神,循着风声踏足膳房。
彼时膳房众人正忙着准备府里主子们的午饭,忙得热火朝天,林迢迢守着灶前,一边添柴一边烤火,倒也惬意。
见裴桓出现,膳房众人放下手中差事齐声见礼,林迢迢也不得不从角落里站出来。
裴桓一眼扫到低头垂眼的林迢迢,眼中闪过一抹惊喜。怕事情闹大,裴桓强行压下胸腔间翻涌的喜意,故作镇定唤林迢迢出去。林迢迢小脸皱成一团。
她都躲到这种特角旮旯的地方了,裴桓居然还能找过来。他害死春草不够,还要来祸害她?
故而裴桓唤她出去时,林迢迢磨磨蹭蹭不肯动,直到对方欲伸手牵她,这才吓得快步走出去。
裴桓的手僵住,抓了个空。
膳房众人面面相觑,默契地低下头重新忙碌。裴桓敛下那点不悦,心道林迢迢只是受了惊吓,他合该多些耐心。到了廊下,四周无人,裴桓柔声问,“迢迢,这些天你都去了何处?邕王殿下可有为难你?”
邕王?
关邕王什么事?
林迢迢不明白,但还是警惕地摇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裴桓见她一脸防备,试着靠近安抚她,才迈出一步,林迢迢便如惊弓之鸟后撤数步。
“二少爷莫要为难奴婢,奴婢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记得。“林迢迢摸不准裴桓心思,还当这人是回来报仇的。
裴桓微愣,旋即解释自己的来意,“迢迢,你误会了,我来寻你并非刻意为难,而是想同你说声抱歉。”
因为春草的事,郑月兰闹得厉害,夫妻感情愈发疏离。来膳房寻林迢迢的路上,裴桓便做好打算,他要纳林迢迢为妾。听到这个消息,林迢迢已经麻木了,她低着头,语气淡淡道,“多谢二少爷抬爱,但奴婢福薄,不想给任何人做妾。”“你可是担心郑氏?”
裴桓上前两步,握住少女双手信誓旦旦道,“莫怕,我会护着你。”林迢迢嘴角扯出一抹讥诮,护着她?
裴桓若有这个本事,又怎会害得春草惨死。退一万步,若裴桓真是个靠得住的男人,当日郑月兰发卖满院奴婢之时,他就不会躲在背后当个缩头乌龟。
林迢迢毫不掩饰的嘲讽,生生刺痛了裴桓的眼睛。他沉声道,“迢迢,相信我,我绝不会让郑氏伤害你,我名下还有一处别院,你若答应,我便带你离开,待郑氏生产,我再风风光光接你回府。”这是明晃晃要她做外室?
林迢迢正欲回绝,脑中突然灵光一现。
做谁的外室不是外室,裴韫既防备着她,不肯放她出府,那她又何必死磕裴韫这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