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推开,郑延下火急火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殿下,城东现场早已被破坏,臣无能实在查不出新线索。”
那人冷声,压迫感十足:“没线索。”
郑延下吞咽了两口口水,抬眼偷瞄,顺着目光瞥见了顾怜玉;
他一瞬间变了脸色,压低声音斥责:“你怎会在此?!给我闯祸了?”
郑延下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,毕竟这种情形,明哲保身才是郑延下的脾气秉性。
“是啊,你的夫人怎会在本王殿里,擅闯是谁指使呢?”
这声质问寒气逼人,郑延下满眼怒意也直直刺刺向她。
顾怜玉明白,解己困境还是靠己才行。
她极快的略一眼上座的人,那人脸上虽然散漫,但并无震怒之意,在看郑延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全然都是算计。
高官?颜面?
那么一介妇人,此刻最好用的利器还是软弱。
“咳咳……”
脸色还未回温的顾怜玉轻咳两声,随即肩头微塌,露出怯生生可怜表情。
“老爷,怜玉不知是太子殿下,今日寒凉您又公务缠身,妾是忧心您的身体,心中记挂忍不住做了吃食想来看看您,天黑不熟路才误闯了太子殿下的公务殿阁。”
郑延下正愁空手而归被数落闲散,顾怜玉这话刚好给他送了台阶。
他急忙借着下坡:“不懂事的妇人,我不过太忙顾不及回府,你还如此儿女情长要来寻我,还不请殿下恕罪?”
顾怜玉面上可怜:“臣妇知错,但求殿下只罚臣妇一人,我夫确实公务辛苦莫要牵连与他。”
好一副深情的妻子的派头,将郑延下都糊的一愣一愣的,心中赞叹顾怜玉的情意,竟也开口为顾怜玉求情。
“殿下,内人没见过世面,不懂规矩,还望殿下饶过她不知这一回。”
上座的人将笔墨搁在桌案,发出啪嗒的轻响;
未回应,也未再发怒。
下面跪着的两人,见此情形连呼吸都放轻。
片刻后,那道男声再次缓缓响起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没有指向、称谓的一句话,让跪着的两人一时间茫然不知是在唤谁。
“臣....”
郑延下刚要应,被更冰冷的声音打断。
“那个叫怜玉的,抬起头来。”
顾怜玉瞬间做出反应:“是,臣妇名唤顾怜玉。”
她只是微抬几分额头,目光始终垂落在地面,规矩做得十分到位。
“抬头,直视本王,本王名讳萧晟鸣,你可耳熟?”
“是。”顾怜玉遵命。
她飞快抬眼一瞥,又迅速垂眸。
这双眸子有些泛赤棕褐色,似乎是有点眼熟?
见过么?不应该吧?
呃?
有刹那,三年前的鱼欢闪过脑海,不过又被顾怜玉匆匆压下。
毕竟,当朝储君的身份何等尊贵;
若那晚真是给太子送了不洁女子,再加上她的官妇身份,她和郑延下两人的九族加起来都不够砍。
这都不是不敢想,是根本不能往那处想。
那么按照礼制,她只是一介官妇,当然不该知晓太子名讳;
可这个发问是为何呢?
是试探闯殿企图?还是另有所图?
顾怜玉脑中在飞速转动,须臾间,有个计策浮上心头。
“回太子殿下,臣妇平素极少外出,赴官宴也都是随老爷同出聚在官妇后阁,怎会知晓您的名讳,殿下此言可是怀疑臣妇蓄意闯入?”
说罢,她长睫微颤小珍珠含在眼里,“老爷您说是么,妇....”
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,既守住妇德规矩,又将这烫手山芋抛给郑延下,还顺势摆出一副依附夫君的柔弱模样,恰好顺了他的大男子心思。
还在紧张地郑延下猛然被点,本能回:“是是,殿下臣妻句句属实,还请您从轻责罚。”
顾怜玉内心无语,都有些厌恶这蠢症;
她都把路铺好台阶铺好,明明一句不知者无罪就能搪塞过去,郑延下偏偏讲这么一句。
这下她也只能请罪:“求太子殿下,轻责。”
萧晟鸣面上依旧无波,先缓步行至郑延下身前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” 郑延下心头发紧,头伏得更低。
略一驻足后旋即侧身,两步径直来到顾怜玉面前,负手静立片刻才缓缓开口。
他语气轻淡,压迫感却扑面而来:“是吗,甚少外出?”
倒不是萧晟鸣喜怒无常,是他确实觉得顾怜玉眼熟。
从她进殿内时的绯红脸颊,方才的泫然欲泣,他都觉得熟悉,当看清她的容貌时候更是心头一缩。
太熟悉了。
跟那晚的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所以他迫切地想证实这两人的关系。
“本王问你话,答!”
萧晟鸣有了几分怒意。
如何作答,顾怜玉不得不谨慎揣摩。
不熟这位太子的脾气秉性,她想赌一把,赌她不答,郑延下久经朝堂能解困,可余光爬瞥见瑟瑟发抖的郑延下又放弃这个想法。
顾怜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