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温在逐渐微烫,是坤期来袭的些前兆。
顾怜玉洗了第三回冷水澡,摸了摸依旧烫热的体温叹口气。
“还有银子么?”
她转身去寻装钱匣子,里面只躺着两文碎钱而已。
眼下月钱还不到日子,女红攒下的银子多数都被寄回家中。初春严寒未消,中间人感染风寒,不肯再露面帮忙置换。
这两文钱,连一粒清心药都买不下。
好巧不巧近日家中寄来书信,信中父亲明言,母亲身体孱弱又感染了风寒缠绵病榻,目前已经断药两天,信中加紧催促她多多寄些银钱回去,为病床的母亲抓药治病。
她心下一横,呼唤:“小桃。”
门外正修杂草的小桃摸两把手,小跑进来。
“夫人我在!怎么了?”
她摘下耳朵上的两枚耳饰,递过去:“你去把这个送给管家,就说我思念老爷,不知道最近老爷最近情况如何了。”
小桃歪头:“只说这些么嘛?”
“嗯,他收下自会来找我。”
“好!夫人等我!”
小桃提着裙摆哒哒跑出去,不多会小桃回来时候身后跟着管家。
“小桃,守着门。”
“是。”
大约过去半刻钟,管家点头哈腰着退出来。
屋内的顾怜玉脸色凝重,她望见窗外的寒风,又转眸看向铜镜中自己莹白的面庞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也……不能怪我。”
她讲完这句,一横心坐到铜镜前开始上妆。
均粉、描眉、点朱唇……
不多会,那张素白的面庞变得精致惹眼,此刻脸上的愁容反倒平添出楚楚动人的感觉。
打开那盒妆匣,里面的珠钗步摇早被典卖的所剩无几,只有几根款式陈旧的步簪躺在里头;
她随手挽起青丝,将发髻改成示弱的垂髻,挑了只略带粉饰的发簪固定,最后她把身上的素色罗衫换下来,更上一袭粉蓝色的绣花罗裙。
远远望过去,像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一般。
外面天色渐黑,夜里温差大寒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,顾怜玉犹豫片刻又拿了件旧披风。
做完这一切,顾怜玉提上备好的食盒,毅然决然踏入寒夜中。
她打算亲自去一趟,去见一见郑延下。
其实从无头案开始两人就没见过,再加上大理寺她去的少,不熟路边走边问才找到主殿。
可她并未进去,而是停顿好一会转身走入前侧方的偏殿方向。
偏殿很是安静,一路上干干净净就连守卫都没有。
她走到殿门口,深呼一口气,反复看了多次院中无人才脱下披风。
此刻寒风还吹得正厉害,她却迟迟没有进殿,等到白皙的脸颊都吹的冷红,手指也冻出紫水红色。
“应该差不多了……”
顾怜玉抬头看天色估算时辰,说完这句话才不紧不慢的去推殿门。
吱呀——
殿门被推开,朔风卷着地上的碎雪,同她一起扑进屋里;
上头先传来不满地啧气声,顾怜玉紧忙合上殿门垂头扮作温顺模样,直到这一刻她都没有选择抬头。
一声男生从上面传来,冷得和外头刺骨的寒风不相上下。
“何人?”
顾怜玉揉了揉耳朵,像是被冷风吹太久耳膜麻了没听出异样,她依旧垂着头温声细语。
“老爷我是怜玉,今日天气冷的厉害,怜玉记挂您公务操劳辛苦,所以特意做了点饭菜给您送来缓缓。”
“呵?老爷?谁是你老爷?”
清冷凌冽的男声自带威严,从上面飘进耳中;
顾怜玉面上一怔,迟疑着缓缓抬眸。
上座桌案前的人她并不眼熟,剑眉星目下双眸凌厉如烽火,高耸入云的鼻梁搭配薄唇。
此刻正紧绷着脸色,眼神夹着探究的寒意,正一转不转的盯着她。
呼——
顾怜玉悄悄吐口气,暗自打量着眼前人。
墨发上的束冠是金镶玉,肩头披着的的墨狐大氅,再看周身的贵气,应该是身份不凡,或许就是管家说的什么大官。
须臾,她躬身行礼试探问候;
“臣妇是大理寺少卿之妻,顾怜玉。今日为夫君送吃食无意错闯殿门,惊扰贵人实非本意还望海涵。”
殿宇上座的人不搭言,却眼神始终探究,仿若要把她看出个窟窿不可,反倒叫顾怜玉有些窘迫尴尬。
她眼眸转了半圈,又屈一礼:“若无他事,臣妇便不叨扰贵人公务,先行退下了。”
那人依旧不发一言。
顾怜玉尬然,心中默默数着: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
就当退殿门几步之遥时,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鼓点一样生生逼近。
她顿住脚步退到角落一隅等待,须臾声音从外面传进来。
“太子殿下,臣回来复命了!”
是郑延下的声音,顾怜玉没有太多惊讶,只是在听到殿下二字顿片刻,后择跪在角落一隅。
那人瞥见她的动作,仍旧默然;
只是冲着殿门外扬声唤出一声:“进。”
殿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