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孟春实在是没什么勾引的经验。
沈明珠信任她,觉得她出嫁又有身孕,定然有过很多欢好经验,撩拨一个许是未经人事的品性清正男人,不过手到擒来。
但实际上只有季孟春自己知晓,她对于此事几乎是一片空白,虽有身孕,但几月下来不过只有新婚的那一晚而已。
且那一晚还处于朦朦胧胧的昏暗状态,并不细致,也更不知晓要如何勾人。
她一向在父母的正直教授下长大,家风清正,念及如今要去做这般事情,耳根还羞耻泛红着,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勾引对方,脑中思索半晌,也不过只想到了白日里翻阅的那些个话本子里的桥段。
明珠送给她解闷的话本子,加上今日白天在她房中翻到的话本及那避火图……
季孟春只记得里面许多世家小姐与穷书生的戏码,以及那些妖精蛊惑书生的故事。
中午翻看的那本话本子里便是如此,妖精变作美貌女子,在酒席间缠着书生,面上巧笑倩兮,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指,在书生摊开的掌心里轻挠,又多番蛊惑,书生很快便受不住引诱沉浸其中。
季孟春攥着茶壶,掌心发颤。
她看向崔肃,心口跳得又急又乱,睫毛湿润,呼吸也乱得一塌糊涂。
她……也要这样吗?
如今这处水榭内,虽瞧着似是只有她与崔肃二人独处,但实际上季孟春清楚,一墙之隔还有沈明珠与丫鬟二人在后头瞧着,她一举一动,与崔肃接触的每一分,她们都能瞧得清清楚楚。
季孟春愈发觉得紧张,面皮也愈发泛红,莹莹双眸湿润着,颤动着低垂着。
咬着唇上前为崔肃斟茶,视线却盯着崔肃端茶的手掌。
崔肃的手指纤长,骨节分明,他的皮肤很白,手掌生得很好看,如他这个人一般。宽大的手掌轻松包揽茶盏,不疾不徐地抵在唇边,垂眸轻抿茶水。
季孟春蓦地记起那日祠堂,也是这只手与她紧攥,呼吸间纠缠,他的手掌颇为有力,分外滚烫,温度惊人,烫得她心口发颤。
如今……也是这般温度吗?
茶水温热,外头正下着雨温度湿冷,水榭内盈生出些许热气,季孟春稍一低头,桌上茶水微微荡着涟漪,映出她如今模样。
面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,黛眉轻蹙,只露出她一双湿润的眼睫,泛粉白皙的面庞如玉,梳着丫鬟的发髻,丝毫瞧不出是崔府那位二少夫人。
季孟春攥了攥掌心。
她心中原是有犹豫的,毕竟一切都未曾发生,她如今若是去寻崔肃,将今日情况如实说明,只道只是场误会,未免不可全身而退。
但这般行径只会将明珠出卖,若是今日的事败露了,明珠的婚事退不掉,再加上崔肃又是个眼底揉不进沙子的冷肃性格,若是让明珠出什么事情,她怕是心中要后悔万分,日后也不知要如何面对明珠了。
因此,此时万般纠结,最终还是只有一条路。横竖她戴着面纱,只要不被识破身份,日后大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等她帮明珠退了这桩亲事,这件事便烂在肚子里,谁也不会知道。
更何况仅此一回,日后她与崔肃在府中见面,还是兄长与弟妹的疏离关系,不会有所往来,一切又会回到原点。
仅此一次,她便要装扮成府中丫鬟,勾引,撩拨她的这位兄长,崔肃。
一向最规矩、最沉稳清正的世家公子,君子端方,守节而有礼,是时下京城内所有世家公子的典范。
这般人物,季孟春也有些好奇,若他被人冒犯亲近,会是何反应。
季孟春对于自己的夫君崔毓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,如今略微抬首瞧见崔肃的模样,恍惚间倒是觉察出,这两兄弟虽性格各异,但轮廓还是有些相似的,比如深邃的眉眼,只是崔肃更冷,更沉稳,五官更加锐利一些。
她斟好茶水后端在手中,低垂眉眼,微微俯身:“公子,小姐马上就到,外头下着雨天气微凉,喝杯热茶稍稍暖暖身子吧。”
“嗯。”
崔肃并未看她,狭长的眸子低垂着,伸手准备接过。
季孟春一直在想,话本子里那些撩拨的动作要如何做,所谓挠手心是要挠几下,轻一些还是重一些,这些本子里都是并未说清的,只能她自己琢磨。
她咬着唇,试探性地在崔肃抬手的那一刻,趁着茶盏递过去的瞬间,心一横,眼一闭,指尖轻轻划过崔肃的手背,然后顺势探入他的掌心,轻轻地、怯怯地挠了一下。
并未用力,放轻的动作在崔肃掌心一过,就宛如被羽毛触碰一般,轻的仿佛是错觉。
痒痒的。
季孟春不敢去看崔肃的反应,头死死低着,睫毛也低垂,因紧张和慌乱而颤动着,面纱遮掩下的红唇被她紧紧咬着。
心跳的剧烈。
这是季孟春有史以来最为出格的举止,她往常在崔府中面对崔肃,都是举止有礼,崔毓去世之后即便府中碰面也多为避嫌,如今却……
她有想过崔肃的反应,这位端方的君子怕不是会万分错愕、不可置信,呆立原场。
可万万没想到,崔肃的反应会这般剧烈。
季孟春还没来得及收回手,崔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