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媚想抽回手。
试了两次,没抽动。
那只大手,老茧刮擦着她细嫩的手背。
又热,又硬。
那种热度顺着手腕一路往上窜,烧得她半边身子都酥了。
“呀!”
她低呼一声,借着转身的劲儿,终于把手抢了回来。
两只手迅速背到身后,十指死死绞在一起。
她的下巴死死抵着锁骨,眼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蝴蝶,连余光都不敢往那个高大的身影上飘。
不敢看。
一眼都不敢看。
这小叔怎么能当面说那种话?
什么叫真香?
是肥皂香,还是人香?
张粗壮看着她那快要滴血的耳垂,嘴角那抹坏笑怎么也压不住。
逗嫂子,确实比打断王二狗的腿更有意思。
这种羞到极处却不敢反抗,甚至隐隐透着顺从的样子,是个男人都得迷糊。
他没再逼近,而是退后半步,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捏过她手腕的指腹,似乎在回味那抹细腻。
他转过身,目光投向院外。
那些原本探头探脑的村民,一见他看过来,脖子瞬间缩了回去,像一群受惊的鹌鹑。
张粗壮冷哼一声。
怕就对了。
在这个世道,怕你,才会敬你。
夜深了。
灶房里水汽氤氲。
柳媚坐在大木盆里,手里攥着那半块张粗壮特意留给她的肥皂。
有些舍不得用。
但这东西实在神奇。
沾了水,在掌心轻轻一搓。
滑腻腻的触感瞬间散开,紧接着,细腻洁白的泡沫就冒了出来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泡沫涂在胳膊上。
指尖划过皮肤。
那种陈年污垢被带走的清爽感,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洗完澡,她钻进那床崭新的棉被里。
真软。
这几天发生的事,像皮影戏一样在她脑子里转。
绝望,惊恐,然后是救赎。
她把脸埋进被子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被子上只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可她鼻端,似乎还萦绕着白天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男人的热气。
“嫂子,我在呢。”
这句话,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。
她悄悄把被子拉下一角,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。
月光洒在墙角的草铺上。
那个男人睡姿豪放,鼾声轻微。
柳媚看了许久,直到眼皮打架,才安心地闭上眼。
天塌了,有高个子顶着。
这感觉,真好。
次日,天刚蒙蒙亮。
张家的小院门槛,差点被踩平了。
但没人敢硬闯。
院门口乌压压挤了一堆脑袋,后排的人拼命垫脚探头。
前排的脚尖却像是被钉死在地上,硬是离着门槛空出了三尺地,谁也不敢把鞋底迈进那道线半寸。
昨天那断骨的声音,还在大伙儿耳朵边响着呢。
“粗壮兄弟起了吗?”
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,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与试探。。
房门开了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张粗壮跨出门槛,那件半旧的短褂敞着怀,露出古铜色的胸膛。
他手里那把豁口的柴刀随意在空中挽了个并不标准的刀花,刀背重重磕在腿侧。
人群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,几个胆小的差点没坐地上。
张粗壮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最前头的三婶身上。
“有事?”
两个字,硬邦邦的。
三婶干笑两声,把手里那一篮子鸡蛋往前递了递,手臂都有点哆嗦,眼神却止不住往屋里瞟。
“那个粗壮啊,婶子听说你那有个能去油的神物?你看,婶子拿十个鸡蛋,能不能换一小块?”
其他人也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。
半袋糙米、一捆青菜、甚至还有两条自家腌的咸鱼。
众人的眼珠子在张粗壮手里的柴刀和那些篮子之间来回骨碌,喉结上下滚动。
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回缩了缩,又舍不得地重新伸长胳膊。
张粗壮把柴刀往门框上一插。
“咄!”
入木三分。
众人眼皮子齐齐一跳。
“行。”
张粗壮没摆架子,转身进屋。
片刻后,他端着一个粗瓷碗出来,里面装着切好的黑色小方块。
“就是这东西?”
三婶探头看了一眼,眉头顿时皱了起来,声音也不自觉高了几分:
“粗壮啊,你这不就是锅底灰捏的泥团子吗?”
“这玩意儿能洗干净衣裳?你可别是拿咱们穷苦人寻开心吧?”
这话一出,原本热切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
“是啊,黑漆漆的,别把衣裳越洗越脏了。”
“十个鸡蛋呢,换个泥团子可亏大了。”
刚才的敬畏,在利益面前瞬间消退了不少。
张粗壮也不恼,嘴角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