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抹冷笑。
他随手从门边扯过一块用来擦桌子的破布,上面满是凝固的陈年油垢,黑得发亮,硬得像铁片。
“三婶,看好了。”
他舀了一瓢水泼在破布上,拿起一块黑色肥皂,随意搓了两下。
眨眼间,雪白的泡沫像变戏法一样涌了出来,迅速包裹住那块脏得令人作呕的破布。
张粗壮大手用力一揉,再往清水里一涮。
哗啦!
当他再次把破布提起来时,全场a安静。
那块原本黑硬的破布,此刻竟然露出了原本的布色,上面的油垢消失得干干净净,甚至还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!
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三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死死盯着那块布,又看向那个黑团子,眼神变了。
这哪里是泥团子?
这简直是去油的神仙水啊!
“换!我换!”
三婶急得把鸡蛋篮子往张粗壮怀里塞,“粗壮,给婶子一块!不,两块!”
“我也换!这是我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!”
“我有腊肉!给我一块!”
质疑瞬间变成了疯抢。
张粗壮却把手一收,退后一步,挡住了众人的手。
“急什么?”
他慢条斯理地给每人分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试用装。
“都是乡里乡亲,我不占你们便宜。”
“这点拿回去试。好用,下回来买。”
他给每人分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试用装。
“拿回去试,好用再来买,下次可就要收钱了。”
这叫用户培养。
越是容易得到的,越不被珍惜。
只有让他们亲眼看到神效,又只能尝到一点甜头,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掏空腰包。
村民们如获至宝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走的时候还都在感叹,这张家老二看着凶,其实是个讲究人。
打一棒子给个甜枣。
这招,张粗壮玩得炉火纯青。
关上门。
柳媚正蹲在地上整理那些换来的东西,眉眼弯弯,全是满足。
“小叔,好多东西呢,够咱们吃好几天了。”
张粗壮走过去,大马金刀地往板凳上一坐。
“嫂子,这点东西就知足了?”
他给自己倒了碗水,一口干了。
“过来,坐。”
柳媚乖巧地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咱们得谈谈正事。”
张粗壮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。
“这肥皂,能卖钱,而且是卖大钱。”
“我要把这生意做大,做到镇上,做到县里去。”
“到时候,咱们不光吃饱饭,还要盖大房子,让你穿绫罗绸缎,出门坐轿子,让以前欺负过你的人,都只能仰着头看你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听得柳媚心惊肉跳。
那些画面太美好,美好得有些不真实。
柳媚看着他笃定的神色,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裙摆,随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豁然起身冲进里屋。
片刻后,她捧着一个小布包出来,放在张粗壮面前。
布包层层揭开。
里面没有什么整银,只有几块碎得不能再碎的银角子,和一大堆磨损严重的铜板。
有的铜板上还带着泥垢,有的银角子已经被摩挲得发亮。
这是张家的全部家底,是她一个铜板一个铜板从牙缝里省出来的,是她原本打算留着给自己买薄棺材的钱。
她把布包往张粗壮手边推了推。
“小叔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眸子里,水光潋滟,却又透着一股子要把命交出去的决绝。
“钱都在这儿。一共是二两三钱四十五文。”
“这是家里最后的活路了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,便去做。”
说到这,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却依然坚定:
“若是赔了大不了,我再去给人家缝补浆洗,咱们喝粥也能活。”
“在这个家,我都听你的。”
张粗壮看着那一小堆散发着体温的铜钱,看着那些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铜板边缘。
他知道这一推,推过来的不是钱,是命。
是一个女人把身家性命全压在他身上的豪赌。
一旦输了,那就是万劫不复。
【叮!】
【家庭核心成员柳媚,移交财政大权,达成绝对信任成就!】
【家庭和睦度暴涨!】
张粗壮看着那一小堆带着体温的铜钱,喉头猛地哽了一下。
大手一挥,反手将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小手,连同桌上的铜板一起,死死扣在掌心。
这一次,他握得很紧。
“嫂子,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“我不光要让你听我的。”
“我还要让你做这十里八乡,最让人眼红的女人。”
“这笔钱,我会让它变成金山银山!”
几十里外,清河镇。